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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笑被煙鬼套路了一手之后,自然而然地在原地掛機,在沒有好的方法之前,他打算先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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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他去倒了杯冰牛奶,端來喝了兩口,看了一眼客廳新放進來的一幅畫,算是他美院的師姐送來的一份遲到的生日禮物。
那裱好的畫上畫著鎖鏈鐐銬拷著的一位美人,美人眼狹長如鳳,櫻唇檀口,神情悲憫,楚楚然,絕色當如是,但是有一處不足——這美人掩映在水下的,是一道蛇尾。
若是別人瞧見,大多會以為是怪物,不過魏笑知道,那是女媧,是他大學時幫別人完成的一幅畫,他發現這幅畫時,這話便只有被束縛的上半身,那時,和他一起打掃后勤室的學姐告訴他,這是前幾屆在美院借校舍的一位學長留下的,說是不知道后面要如何畫了,索性留在這里,等有人想畫了接著畫就好。
這樣的畫作邀請,自然是每個人都想試試;但每個人都止于想,誰都怕畫毀了,擔不起這名頭,也誰都沒有這個自己能畫好后半截的自信。
于是這幅畫就被塵封起來,直到后來被魏笑發現。那時魏笑還是個在同人圈小有名氣的太太;而且又是有了粉絲,就容易飄的年紀,再遇上個這么誘人的挑戰,他便將畫鋪開,毫無猶豫地落筆,替人續上了。
續畫的,就是這下半身的蛇尾。當時看了的人兩極分化,一派以為巧妙,一派卻以為他過于自信的續作,毀了作畫人的本意,當然還有其他站在道德高點的聲音,對他的質問。但無論是哪種,魏笑都聽了,也每天都會因為這樣的事反思自己。
反思自己作為一個創作者,隨自己心情給出的東西,是否是錯的。
他思考過了一個大學,還是沒有結果,反而讓現在的他少了當初的狂妄,還多了一點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的工作——這和他摸魚畫同人的時候卻大相徑庭。
不過對于這幅畫來說,再過多少年,他都覺得,這樣的美人配的上他心里的女媧。所以當留校任教的學姐給他說在收拾學院后勤雜物室的時候發現了這幅畫,他便要學姐郵過來了。
他看著這美人圖,剛忘卻了游戲的事,卻又突然接到了甜角的語音邀請。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就聽到甜角鋪頭蓋臉地問道:“上線了,笑哥?”
“啊,咋了?”
“來和妹妹,妹夫一起打個雪宗唄,酸角想蹭點獎勵。”
魏笑答應下來,人都點地圖走了,又突然想起煙鬼還在旁邊,他還在裝掛機這一茬。
他看了眼屏幕上已經走到車夫那里等待地圖傳送的自己,正想兩眼一閉破罐破摔。沒想到上天真的有絕人之路!
甜角:“你走啥啊,我就在你旁邊啊,你回來。”
“我……”
他看了眼私聊亮起的小紅點,放棄了掙扎,乖巧地走回原地。
“笑哥,我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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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角毫無所覺地說著,魏笑卻一臉悲憤地點開了小紅點。
真的煙鬼:不掛機了?
魏笑略顯無奈地“嘶”了一聲,偏偏腦袋,裝傻充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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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甜酒:大佬,你上線了啊。
真的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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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甜酒:大佬,甜角叫我幫她打個本,我先走了。
說完魏笑就馬不停蹄地申請入甜角的隊,在語音里急切地說道:“姑奶奶,快開快開,走走走。”
“啊?”甜角一邊帶著隊伍上去開雪嶺疑蹤的宗師本,一邊好奇道,“咋了,煙鬼大佬剛剛跟你干嘛呢?”
魏笑被甜角這么一問,就像被點燃了語音桶一樣,他跟甜角三言兩語把煙鬼突然說要追他的事抖露出來。
“嗷,你怎么想啊?”甜角問。
“什么我怎么想啊,”魏笑嘴角抽了抽,“我想的是,他是神經病吧。”
甜角一愣:“啊?”
“難道他不是神經病嗎?”魏笑反問,“我都跟他說了我是男的,他說我知道,而且還要問我能追我嗎,能搞情緣嗎?你說我這種還有啥值得他跟我處情緣的。”
甜角:“可是不就是游戲處個情緣,當個工具人嘛,游戲而已,難道你還要跟人家談真感情啊?”
魏笑被甜角這么一問,問得腦袋突然當機了。
確實,情緣這種東西,玩得認真一點,就是可以發展成奔現的人;但是玩的不認真一點,也就是刷分刷外觀刷日常的工具人。
他是沒想跟人家談感情,可是,魏笑覺得這個真的煙鬼不是想把自己當工具人的那種隨便的態度。
甜角:“你把人當工具人不就完了嗎,反正游戲里渣男多,不缺你一個。”
魏笑一頭問號:“我看起來像渣男?你在影射我什么?”
“不是,笑哥。那你說你想不想和人大佬談感情嘛。”顯而易見,甜角的問題問出來之后,魏笑必然會沉默,“你要不想談感情呢,把人當工具人處個情緣,我覺得沒有影響啊。那你要是不想談感情,也不想跟人煙鬼大佬處情緣,那現在這個煩惱就應該不存在了。你肯定會直接告訴人家,不必,倒不必。但你現在并沒有,甚至還在為這個人煩惱,所以,反證法告訴我們,你是想和人大佬處情緣的嘛。”
魏笑不能茍同甜角的反證,但又確實無從反駁甜角的神奇邏輯。
我想跟煙鬼談感情?魏笑自問。
他沉默著給甜角和酸角打完雪宗出來,自己的問題還沒解決,對門鄰居家的問題就來了,他好像聽見了自己家的門被人叩響——
“咚咚咚……”
魏笑回頭聽著敲門聲再次響起來,聽到了門外熟悉的鄰居的聲音:“回來了,糕糕,可能小叔叔不在家。”
“可是糕糕想要糕糕寄幾的可愛多。”魏笑剛走過去開門,就聽見門外奶音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他輕輕地推開門,怕撞到門后的小姑娘,然后才探了頭,瞇眼笑起來。
“糕糕?”
“小哥哥!~”糕糕興奮地跟屋里的魏笑搖搖手,跳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