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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什么都做!”說起自己的爹,小男孩立時一臉驕傲,“我爹什么活都會干,我家的草屋就是爹蓋的!他教我念書,還給大官家里抄書掙錢,抄一本書能給娘買一天的藥!”
楚楚一低頭就能看到蕭瑾瑜白如凝脂的頸子上那幾道刺眼的血痕,可這會兒不知怎么的,她已經恨不起來那個弄傷她心愛之人的瘋子了。
女子突然伏在地上磕起頭來,慘白的額頭把地面砸得“咚咚”直響,無助地哭求著,“安王爺,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生哥是好人,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啊……”
小男孩被女子哭得慌了神,也跟著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我爹是冤枉的!”
楚楚想拉拉蕭瑾瑜的袖子,抿抿嘴唇,還是忍住了。
蕭瑾瑜看都沒看女子一眼,只靜靜看著小男孩,“李成,抬頭……你爹的死訊,可是那個大官告訴你們的?”
小男孩抬起頭來,腦門上已經磕紅了一片,疼得眼睛里淚汪汪的,還是一臉倔強地看著蕭瑾瑜,“是,是大官家的管家老爺來說的。”
蕭瑾瑜聲音淡了兩分,“也是那個管家老爺說,是我害死了你爹?”
小男孩噙著眼淚的眼睛里一下子滿是怒火,“是!是你對我爹嚴刑拷打,逼他招供,還讓人把他殺了!”
蕭瑾瑜神情淡然得像在聽曲一樣,“告御狀也是那個管家老爺出的主意?”
“是……”想起告御狀,小男孩眼里的怒火又旺了一重,小手攥起了拳頭,“你還害死了我爺爺奶奶!”
蕭瑾瑜眉心輕蹙,“你以前可聽你爹提過爺爺奶奶?”
小男孩咬咬嘴唇,“沒有……但是我爺爺認出我爹了,他認得我爹腰上的黑痣,他還為給我爹告狀滾釘板,還把他和奶奶攢的錢全給我們了!”
蕭瑾瑜微微點頭,“你爹可與你說過,他為何縷考不中?”
“我爹是學問最好的!就是……就是有人害他!”
“為何害他?如何害他?”
小男孩緊抿嘴唇,攥起衣角不說話了。
女子連磕三個響頭,聲音里早沒了先前的忿恨,只剩下凄涼無助,“求安王爺……讓云姑為生哥說句話吧,給我上什么大刑都好……求求王爺,求求王爺……”
蕭瑾瑜靜靜看著已經磕破了頭的女子,“說。”
“謝王爺,謝王爺……”女子跪直身子,垂下頭,努力壓住哽咽,“云姑眼瞎,不識字,出不了門,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生哥是好人,他把我撿回來,給我吃穿,給我治病,還不嫌我人賤身子臟……跟我成親……為了供我吃藥,出去沒白沒黑的干苦工,讀不成書,還累出了一身病,就一直考不中,他也不埋怨我……他老是說,他考不中不是因為學問不好,是因為他頭一回來京城考試的時候告發了一個作弊的官家少爺,結果貢院的人說他誣告,當天晚上就把他給打出來了,打得差點兒斷氣……他得罪了人家,后來就怎么也考不中,都把他逼瘋了,白天好好的,一到夜里就抱著我哭,說胡話……我知道生哥心里憋屈,就是啥忙都幫不了,還老是生病,給他添麻煩……”
楚楚聽得眼淚直打轉,蕭瑾瑜還是面不改色,聲音平靜得像從天外傳來的一樣,“李如生是何時起給那官家抄書的?”
“兩……兩年了,他說那個活計好,能溫書,那個官老爺還管他飯吃……他說今年肯定能考中,能當官,能過好日子……他不會殺人啊……”
女人哭得說不下去,小男孩的眼淚也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滾,可就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直直地瞪著蕭瑾瑜。
蕭瑾瑜輕輕蹙著眉頭,“李如生曾說自己體弱畏寒,所以穿了好幾層衣服來考試,可是實情?”
女人哭著點頭,“家里過冬的炭就剩一點兒了,我讓他拿著,他說多穿幾件就行,把炭留給我們娘兒倆了……”
蕭瑾瑜眉心輕展,微微點頭,“你二人可想知道李如生究竟為何而死?”
女人連連磕頭,“生哥是冤枉的,冤枉的……云姑說的全是實話,有一句胡扯就讓老天爺劈死我!求王爺開恩……求王爺給生哥一個公道啊!”
小男孩也跟著磕起頭來,“我說的也都是實話!我爹是冤枉的!”
“明日會在貢院里升堂審理此案,你二人若想知道李如生為何而死,今日就暫留于貢院中……如今負責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景翊景大人,我可以讓他聽你們喊冤。”
小男孩仰起頭來,“你說話算數?”
蕭瑾瑜冷然看著他,“我有條件。”
女子忙道,“只要能為生哥伸冤,讓我干什么都行!”
小男孩脖子一梗,“我也干什么都行!”
蕭瑾瑜看著小男孩,眉梢輕挑,“你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蕭瑾瑜微微點頭,“你二人把桌上的飯食吃干凈,我就把景大人找來。”
看著愣在原地的母子倆,蕭瑾瑜神色清冷,“吳江,你留下監工。”
“是。”
“楚楚,跟我去后院。”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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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剛把蕭瑾瑜從里屋推到外屋,就轉頭把里屋屋門一關,溜到蕭瑾瑜面前,捧起那張還不帶表情的臉就吻了上去。
楚楚背對著開啟的房門,眼前就只有蕭瑾瑜,蕭瑾瑜的視線卻能延伸到門外的走廊,走廊外的庭院,庭院里擺弄花草的雜役……
被雜役們意味深長的目光偷瞄著,蕭瑾瑜一張靜如深湖的臉頓時窘得一片通紅,卻被楚楚吻得沒法出聲,除了溫柔地回應之外,一點兒轍都沒有。
楚楚把他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了,才把這紅透了的人松開,“王爺,當你的娘子真好!”
蕭瑾瑜正兒八經地喘了幾口氣,才哭笑不得地道,“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