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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蹲□子往床底下看了看,見有張席子,伸手往外一扯,頓時叫出聲來,“呀!有腦袋了!手腳也有了!還有骨頭……還有內臟呀!太好啦!太好啦!”
譚章瞠目結舌地看著楚楚一邊又驚又喜地大喊大叫,一邊一樣樣地捧起那堆零碎兩眼發光地仔細看著。
剛才看見這些碎尸的人里也有大叫的,可誰也不是她這個叫法啊……
“看這刀口……這骨頭皮肉,還有死亡的時辰,這些和床上那些就是一套的呀!”
楚楚興奮地捧起那顆腦袋,把腦袋上那張顏色慘白卻輪廓秀美的女人臉轉向譚章,興高采烈地道,“譚大人你看,這下好啦,她的臉還好好的,她家里人就能把她認出來啦!”
譚章嚇得連退了幾步,整個橢球狀的身子都躲到了屏風后,就露出半個煞白的餅臉勉強擠出笑模樣道,“娘娘所言極是……極是……其實,不用她家人看,下官……和好多人,都認識她……”
“真的啊?”楚楚“噌”地從席子邊上站起來,捧著那顆腦袋就沖到譚章面前,“那你快說說,她是誰呀?”
譚章緊扒住屏風框才穩住直發軟打顫的腿腳,不但不敢看那顆腦袋,連楚楚也不敢看了,低頭死死盯住自己的腳尖,舌頭一陣打結,“她,她,她,她是……季,季,季縣令的夫人!”
“啊?!”楚楚瞪大了眼睛,迅速在手上把那顆腦袋轉了方向,對著那張臉端詳了好一陣,好像拿在她手里的不是顆腦袋,而是盆花似的,最后嘆了口氣,“真可惜,她長得多好看呀!”說完就捧著那腦袋轉身回到席子邊,蹲□子來繼續研究起來。
譚章緩了好半天才松出口氣,一邊顫抖著手在懷里摸出手絹擦汗,一邊默默想著,就憑安王爺敢娶這么個女人當王妃,他也注定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啊……
譚章還驚魂未定,就聽楚楚清脆的聲音在屏風后傳來,“譚大人,你說這些是在五個屠戶家院子里挖出來的,那五個屠戶,是不是就是剛才押回來的那五個人呀?”
譚章一聽不是說尸體的事,松了半口氣,“回娘娘……正是。”
“那不就是抓著兇手了嘛!”
譚章一愣,蕭瑾瑜一直稱他們是嫌犯,也沒說他們是不是兇手,可碎尸都在他們五家院子里挖出來了,還能錯得了嗎,“應該……應該是吧……”
“他們為什么要殺季大人的娘子呀?”
牽扯到自己的本行,譚章用謙虛的措辭很肯定地道,“王爺尚未斷定,不過依下官多年斷案經驗,根據種種線索推斷,是因為季大人的娘子前些日子在滿香肉鋪買肉的時候跟他們起過爭執……屠夫殺心重,肯定是趁她外出的時候報復殺人,再每人埋一部分在自家院子里,以防相互告發。”
“這些碎尸都是誰發現的呀?埋在地里都能找著,真厲害!”
“這……這是王爺身邊那個將軍發現的,王爺身邊確實人才濟濟,能人輩出,下官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五體投地……”
親眼見著這些零件被掘出來的時候,他還真是五體投地了好一陣子呢……
“那……”楚楚的聲音低了一點兒,“現在季大人知道他娘子已經死了嗎?”
“王爺吩咐過,在尸單出來之前,誰都不能跟季大人說這事兒。”
“那我快點兒驗,讓季大人能早點兒知道。”
譚章脊梁骨一陣發寒,這話在她嘴里說出來,怎么跟趕著報喜似的啊,“娘娘,這個……不急,不急……”
“這個當然急呀!季大人早點兒知道,就能早點兒給她燒香燒紙錢,她吃得飽飽的就不會被別的小鬼欺負,有多多的錢給閻王就能早點轉世投胎啦,你說能不急嘛!”
“是是是……娘娘所言極是,極是……”
☆、30糖醋排骨(十)
楚楚驗完尸回到后堂大廳的時候已經是四更天了,侍衛和季東河都不在,只蕭瑾瑜一個人在那兒坐著。
“驗好了?”
楚楚看起來心情特別好,脆生生的動靜里都帶著股不加掩飾的高興勁兒,“都驗好啦!”
蕭瑾瑜小心地看著楚楚抱在手里的食盒,她上回驗尸驗這么長時間是剖驗薛越那次,這回兇手都幫她把尸體剖好了,她怎么還用了這么長時間?
“可有什么發現?”
楚楚滿臉興奮,從懷里拿出幾張紙遞給蕭瑾瑜,“當然有,還不少呢!多虧侍衛大哥找到了她的腦袋!”
蕭瑾瑜接過來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尸單上的字歪七扭八,凌亂得不成樣子,根本認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尸單是誰填的?”
“我喝報,譚大人親筆寫的。”
做個記錄就能嚇成這樣,看來還得讓他跟尸體多親近些日子才好。
蕭瑾瑜默默收起尸單,“我看字頭暈,你說給我聽吧……你可能確定,今晚發現的碎尸和先前那些是屬同一個人?”
楚楚點頭,“肯定錯不了。”
蕭瑾瑜眉心愈緊,他強打精神撐到現在等的就是她這句話,但只聽她說這么一句肯定不行。
他能看出來前后兩次發現的碎尸切口處刀痕相仿,并且兩次碎尸是出于年紀相仿之人的,但先前那部分在冰窖里凍過,今晚發現的這堆又是從地里挖出來的,單看是不可能做出這么肯定的判斷的,“證據呢?”
“這還是譚大人的功勞呢!他在停尸房里放了好幾個火盆,把那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碎尸捂得熱乎乎的,尸體暖和了以后流出好些血水來,今天晚上不是挖出來幾根剃得光溜溜的大骨頭嘛,我把一根洗干凈了,往上滴了點兒血水,那些血水都融進去啦。冰窖里的要不是季大人的娘子,那肯定是季大人娘子家里和她一樣年紀的血親,我問過譚大人了,他說季大人娘子家根本沒有這個年紀的女親戚,那她就只能是季大人的娘子啦。”
蕭瑾瑜暗自輕嘆,滴血既然可以認親,當然也可以認自己,他怎么從來就沒往這上面想過……
“好……”蕭瑾瑜剛想說回府,突然想起來這屋里似乎少了個人,“譚大人呢?”
楚楚皺皺眉頭,“譚大人好像是生病了。”
“病了?”
剛才帶著衙差抓人的時候不還吆五喝六挺精神嗎?
“是呢,我洗骨頭的時候讓他幫忙拿塊尸體擠碗血水來著,然后他就一直在吐了。”
“……讓他歇著吧,別的事回去再說。”
楚楚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就得在這兒說完,說完還有別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