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那人已死了三日有余,但開驗之時距尸體從溫暖處移至雪地中絕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照外面風雪程度,侍衛還能在雪地里追蹤到延伸至棄尸處的腳印,說明楚楚不只看到了尸體,還極有可能和兇手打了照面。
兇手沒有殺她的心,至少沒有立即殺她的心,否則不會只有一具尸體。
做這樣生意的人活動范圍極小,如果想藏一個大活人,最放心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臥房。
這么一目了然的房間里,只有一個地方的尺寸能容得下一個人。
蕭瑾瑜動手把床上所有的被褥堆到一邊,一床被子兩床墊子,搬開這些東西已經讓他有些氣喘了。
看到兩塊床板拼合處的一大道空隙,蕭瑾瑜輕輕舒出半口氣。
還好,不是密封的。
不好的是,方才連吃了幾種藥才勉強把病癥發作時間向后拖延了一刻,這會兒他已經清晰地感覺到藥效在迅速消散,一陣暈眩襲來,從全身骨骼之中向外蔓延的疼痛也有了決堤的苗頭。
沒時間多想,蕭瑾瑜伸手試著去掀床板,手將要碰到板上的時候,板突然自己動了一下。
眨眼就不動了。
蕭瑾瑜一時不確定是它真的動了還是自己頭暈看花了,怔了一怔,就在這一怔間,床板一下子跳了起來。
蕭瑾瑜沒來得及向后縮手,右手小臂毫無懸念結結實實地撞在板邊的棱角上,伴著木頭撞骨頭的悶響,蕭瑾瑜看清了床板活動的真相。
楚楚平躺在床板下的空間里,兩手向前伸直高高頂起床板,用力把床板往前一扔摞到另一塊床板上,這才扒著床邊坐起來,“你要悶死我呀!”
在里面窩了這么半天才看見一道光投下來,她可不等不及那個紅衣服的家伙慢條斯理地掀床板!
喘了兩大口氣,才看見緊按著手臂臉色發青的蕭瑾瑜。
“怎……怎么是你啊?”
蕭瑾瑜比她還想問這句話,而且得是吼出來的那種,怎么每次都是你!可惜他這會兒正占用著絕大部分力氣來忍痛,只得緊鎖眉頭冷著臉孔盯著這還一臉無辜沖他瞪眼的人,“為什么跑出去……”
楚楚本來都把這茬忘干凈了,蕭瑾瑜這么一問,一下子全想起來了。楚楚麻利地翻身出來站在地上,跟蕭瑾瑜拉開三步距離,腰板挺得筆直,“我已經請侍衛大哥把錢都還給你了,給你當丫鬟的工錢我也不要了。你愿意騙人我管不著,你騙我的事我也不計較了,可我是當仵作的,說瞎話要造報應,那些騙人事兒以后你還是找別人干吧。”
蕭瑾瑜靠在椅背上忍過脊骨間的一陣刺痛,勉強提起力氣開口,“那不是騙人……”
“隨你怎么說吧……我先前驗的那些你就當不算數好了,反正京城里有本事的仵作多得是,你找他們再驗一回還更保險呢,我不等上堂作證,這就回家了。只是還有件事……”楚楚抬手指了指自己剛剛爬出來的地方,“我不知道古遙公子去哪兒了,他拜托給我的人還在里面呢。”
里面還有一個人?
疼痛急劇加重,蕭瑾瑜左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蒼白突兀,緊皺眉頭,極力保持平靜的聲音里也摻進了細微的顫抖,“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麻煩你轉告他,那個人真的已經死了,救不過來了。我剛剛驗過,他身上雖然有不少傷,但都淺得很,不致命,他是吃了太多房藥做過死的,是跟先前那幾個人一樣的房藥。”
“好……你走吧……”
☆、16紅棗姜湯(十六)
蕭瑾瑜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識的,但恢復意識純粹是因為虎口上傳來的一陣尖銳的刺痛,視線還一片模糊的時候就聽到景翊的聲音在床邊傳來。
“我找葉老頭拿藥的時候聽他說,要是今晚戌時初刻還沒見你進王府,他就對王府發喪,然后自己抹脖子給你陪葬。”
葉千秋天天都在說狠話,但一般不會狠到這個地步。
“什么時辰了……”
“申時初刻,還有兩個時辰。”
大概……昏睡了大半日。
蕭瑾瑜剛一動右手,一道沉悶的疼痛從前臂迅速竄過全身,蕭瑾瑜才想起這鬼使神差的一記,皺起眉頭,換左手慢慢撐起身子,“誰把我送過來的……”他最后的記憶停留在楚楚跑出古遙的房間,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吳江,他剛來就撞見楚楚,那丫頭跟他說你好像病了。”
蕭瑾瑜微舒眉心,“吳江已經到了?”
“早就到了,”景翊猶豫了一下,“不過,有個人已經走了。”
蕭瑾瑜吃力地安頓好自己的身子,輕輕牽起一絲苦笑,“我知道……”
景翊一愣,“你知道?”
“她都告訴我了,我準的……”
景翊一下子從床邊蹦了起來,“你準古遙自殺干嘛?!”
輪到蕭瑾瑜一愕,“古遙死了?”
“你不是說你知道嗎?”
蕭瑾瑜臉上一熱,旋即臉色一沉緊鎖眉頭道,“傳令下去……保持尸體原狀,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驗了再說。”
“晚了,驗都驗完了。”
“誰驗的?”
“還能有誰,跟你進如歸樓的仵作不就那一個嗎?”
******
古遙是死在景翊房間的浴室里的,割腕,蕭瑾瑜到的時候古遙的尸身已經被移了出去,就剩下浴桶里滿滿的一桶血水和滿屋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