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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聽這兩人說話正聽得云里霧里直想打哈欠,突然被許如歸一腦袋砸到桌上的動靜嚇了一跳,本能地驚叫著往后跳了一步,還沒站穩就回過了神來,一步又沖到許如歸身邊,一手探鼻息一手摸脈,頭也不轉地急道,“他還沒死!”
“他還有話沒編完呢,怎么能死啊。”
聲音慵懶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不是蕭瑾瑜。
楚楚急忙轉頭,景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桌邊,正興致盎然地從桌上抓起一塊烤鴨。
“不能吃!”楚楚急道,“有毒!”
景翊笑著把選好的鴨肉塞進嘴里,滿足地吮了吮手指,邊嚼邊道,“放心,酒菜都安全得很,只是茶有點兒問題……糟蹋如歸樓的酒菜真是要遭天譴的啊。”
楚楚臉色煞白地看著癱軟在桌上的許如歸,他中毒是因為喝了茶?
茶?!
楚楚“刷”地轉頭看向蕭瑾瑜,他剛才也喝茶了!
他不但剛才在喝茶,現在也在喝茶。
楚楚一把將蕭瑾瑜手里的茶杯奪了過來,“快別喝了!”
“急什么……”景翊一邊伸長胳膊捧起一盤炸得嫩黃的兔腿,一邊笑盈盈地道,“你不是給他吃過解藥了嘛。”
她給他吃了解藥?
看著楚楚原地發怔,蕭瑾瑜輕輕咳了一聲,“這個回頭再說,正事要緊。”
景翊心滿意足地抱著一整盤炸兔腿閃得離桌子遠遠的,“你們慢慢來,不著急,不著急啊……”
☆、14紅棗姜湯(十四)
楚楚以為當下最正的正事是要把許如歸弄醒,可景翊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往窗邊椅子上一窩,啃兔腿啃得專心致志旁若無人,倒是蕭瑾瑜慢條斯理地對楚楚道,“把他放到地上,小心些,別有磕碰。”
總算有個管人死活的了,楚楚趕緊把許如歸扶到地上平躺好,看著氣息微弱的許如歸著急道,“醫術我只懂一點兒,還是請個大夫來吧!”
“不必,你把他的衣服解開。”
難不成這人還懂醫術?
人家說久病成醫,看蕭瑾瑜的樣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救人要緊,楚楚手腳利落地解開許如歸的外衣,拉著袖子往下扯的時候摸到左袖內側一片潮濕,一股酒味。
深藍色衣服浸濕了也不顯眼,許如歸剛才那杯酒就在一仰頭間全喂給這片袖子了。
脫下兩件外衣,一件中衣,許如歸的上身就坦露了出來。蕭瑾瑜剛想出聲,楚楚三下五除二就把許如歸的襯褲一塊兒扒了下來,蕭瑾瑜就只來得及默默嘆了口氣。
楚楚把那疊衣服往旁邊一扔,“好了,然后呢?”
“站開些。”
楚楚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
“再遠些。”
楚楚退到了墻根底下,蕭瑾瑜才把輪椅推到許如歸旁邊,從輪椅后抽出拐杖,撐著拐杖慢慢站起來,又緩緩放□子,在許如歸身邊跪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緩慢卻平穩優雅,把楚楚看得目瞪口呆,居然都沒想起來要過去扶他一下。
蕭瑾瑜沒去搭許如歸的脈,也沒探他的鼻息,而是從他脖頸開始一寸一寸地細細查看,比起診斷醫治,倒更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蕭瑾瑜查看到許如歸右手臂的時候停了好一陣子,之后很是吃力地把許如歸翻了個面兒,繼續細細查看。全部查完,蕭瑾瑜又動手給許如歸把衣服穿回去。
楚楚看蕭瑾瑜穩住自己的身體都不容易,還俯身去搬動一個看著就比他沉重許多的大男人,就想上去幫把手,“我來吧。”
蕭瑾瑜頭也不抬,“你記得他每個衣帶是怎樣打結,結在何處,是松是緊嗎?”
楚楚被問得一愣,他之前只說把這人的衣服脫下來,可沒說要記住這些啊,“不……不記得。”
“靠邊站。”
等蕭瑾瑜把許如歸的衣服絲毫不差地恢復原樣,重新坐回到輪椅里,景翊已經把那盤兔腿啃干凈了,把空盤子往桌上一放,“輪到我了?”
蕭瑾瑜點了下頭,對楚楚道,“走吧。”
楚楚看著還是昏迷不醒的許如歸,“那許老板怎么辦啊?”
“景翊能讓他昏過去,自然能讓他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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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在蕭瑾瑜后面,楚楚一聲也沒吭,蕭瑾瑜在房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楚楚停也不停就從他身邊越過去,徑直沖進自己房里,“咚”一聲關了門。
剛才事發突然一下子懵了,楚楚這會兒可是想明白了,說什么這也危險那也危險,哪有什么危險,明明就是他算計好的嘛!
她不知道他倆這是在干什么,干這些又是圖的什么,可她知道她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就被蕭瑾瑜給糊弄了。
還有那什么為了遵守禮制才請她當丫鬟的鬼話,只聽說過僭越有罪,啥時候輕車簡從也有罪了啊!
枉她還那么好心好意地擔心他,這人說起瞎話來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楚楚才不管他是排行老幾的王爺,他已經不是第一回騙她了,這回還騙得她跟他一塊兒去騙了別人,就算他肯給再多的賞錢,她也不能給這樣的人當差辦事。
楚楚從枕頭底下翻出那兩個錢袋,毫不猶豫地敲開了蕭瑾瑜的房門,不等前來開門的侍衛開口,楚楚就把錢袋往他面前一伸,“我是來把錢還給王爺的,這錢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