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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詢的男孩俏生生的蒼白臉頰上浮現出了一個些許怪異的笑容,這笑容令他愈發像一個精美但僵硬的玩偶。埃爾曼狠狠瞪著許喟,以因太過譏誚而顯得脫離稚齡的語氣說道:“我怎么辦?我親愛的父親和母親是怎么對我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能怎么辦?”
話后后面,埃爾曼原本稚嫩的嗓音已經尖利到令人耳膜不適,反而詰問許喟:“還有你!你做這一切又是想干什么?”
埃爾曼望向許喟的眼神惱怒到近乎怨恨了,是這人把自己哄騙來,讓他聽到這些殘酷的事實。男孩只得把自己的無力和惶恐以責怪他人的方式宣泄出來。
許喟此刻又展現出了和煦而包容的一面,他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埃爾曼少爺,請相信我對您絕無惡意,自從當初將您帶出地下窟洞,我就一直很關心您的安危。就像您說的,您正在困境當中,所以更需要獲得足夠多的訊息,才能幫助您最大程度地保護好自己。”
蹲了下來,少校以一個相當尊重的姿勢平視著摩利家的小少爺,他并沒有拿出哄小孩的語氣,而是冷靜甚至冷酷地說道:“真相總是令人痛苦,但我想小少爺您寧愿痛苦地清醒著,對嗎?”
埃爾曼聽著許喟的話,深深吐了一口氣,竟也平復了下來,他長而卷的睫毛眨了眨,精致玲瓏的五官卻也得見摩利元帥崢嶸面貌的雛形,男孩冷笑著總結道:“是啊,我以前總以為父親忙碌,母親高貴,哥哥貪玩,他們都是有原因才對我不管不顧的,是我還不夠懂事。到現在,我明白了,人們口中身份尊貴的我……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孩子罷了。”
埃爾曼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到最后,最關心甚至唯一安慰他的人,竟然是平日總對他百般厭棄的同父異母的哥哥班。
“我還沒從家里感受到什么溫暖,”男孩徐徐笑了起來,這悲哀的笑意讓人想到初冬霰雪里夭折的泣櫻,“現在我的家就要摔碎了,我的父親,我的母親,甚至我的哥哥,他們一起摔碎了它。”
埃爾曼攤開自己白凈柔嫩的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有些茫然地慢慢說道:“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了……”
許喟的抿了下唇,本來想要伸手拍一拍男孩低垂的雙肩,最后卻沒有做任何動作,而是以他慣常的溫柔語氣建議道:
“那就去看望一下你的母親吧。畢竟……她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埋著頭的埃爾曼沒有看對他親和給予建議的年輕少校,那一雙動人的眼,瞳色淺棕幽深至暗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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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踞在偃密山林中的恰赫季斯堡,從外部看來依舊圣潔而高貴,如同居住在其中的帝國公主,擁有著高高在上的地位和美艷無雙的容顏。
埃爾曼·摩利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再次來到這對他而言噩夢一般的城堡,還是獨自一人前來。
他想起上一次離開的時候,自己向母親許諾過“會和父親一起來看望她”,他無法勉強自己的父親,如今至少實現了諾言中自己的部分。
城堡內部還是如往日一般奢華秾麗,古往今來都是人已非物仍是,金碧輝煌的畫棟雕梁無情無感地注視著穿行而過的埃爾曼。
曾今那些被搗毀了姣好面貌的年輕女仆們都已不在,堆滿了奇珍寶器的城堡倒顯得空曠。而花園后的高聳黑塔前,列著一隊皇家近衛兵。說是保護,可埃爾曼知道,母親這是被軟禁起來了。
想到許喟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里,那不詳的暗示,埃爾曼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大抵是因為埃爾曼身份的特殊,他一路暢通無阻,軍官向他致意后,主動為他打開了黑塔的大門。
還是那道狹窄陰寒如蛇般盤旋而上的樓梯,這一次沒有哥哥溫暖而有力的手牽著自己,埃爾曼咬著牙獨自攀爬著陡峭的黑鐵扶梯。
爬了不知道多少個臺階,埃爾曼氣喘吁吁地站在熟悉的鐵門前。
這扇沉重的鐵門沒有闔上,門后也沒有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傳來,門后闃然無聲,仿佛另一個死寂的世界。
埃爾曼一點一點地平復了自己劇烈的呼吸,等到完全安定了下來,才從門縫中踏入室內。
走過一扇又一扇屏風,埃爾曼看到了斜倚在石階上的女人,娜迦·諾亞,帝國最為尊貴的公主,他的母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