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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門都開著，戴知行似乎并不是那種有什么秘密要隱瞞的人，季銘站在房間門口探頭望了望，有兩間臥室，看起來都不是主臥，不知道待會兒要躺進(jìn)哪間。浴室里有淋浴噴頭也有浴缸，浴缸看起來和半島酒店里的那種是同一個(gè)型號。季銘折回頭，走到這條走廊的另一邊，這間大屋子看起來是個(gè)休息室，擺了一條長沙發(fā)，進(jìn)門靠墻站著一個(gè)立柜，上面塞滿了碟片。季銘把半開的門推得更大了點(diǎn)，這動(dòng)作引來了一陣風(fēng)，吹起了對面的窗簾，墻上的照片飛了起來。

季銘見到了熟悉的臉，墻上那一小張一小張的彩色照片，組合成了一張他再熟知不過的臉，對著這張臉，他曾許下過要共度一生的諾言。

這是戴櫟的臉。

“他好像上你的鉤了唉，這么騙人沒問題嗎？還是說你這謊話里面也有幾分真相？”看見年輕男人沖出了那間屋子，沃倫給身后的戴知行通告了一下情況，對方?jīng)]搭理他，他只好聳聳肩又去盯著監(jiān)控，男人已經(jīng)慌亂地沖到了門口，他的再次現(xiàn)身又讓那只孔雀抖開了尾羽，但這次對方更沒有欣賞的心情，砰的一聲響，大門被摔上了，那人消失在了監(jiān)控畫面上。

回家的一路上，季銘把腦海里戴櫟生日那天戴知行說的話重新咀嚼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惡心，他一直以為戴知行的目標(biāo)是自己，卻忘了考慮對方意在沛公的可能性。腦海里閃現(xiàn)了一瞬那對兄弟摟在一起的場景，他連忙捂著嘴跑到垃圾桶邊干嘔了一陣。

打開門，面對的卻不是空蕩的房間，戴櫟從報(bào)紙背后抬起頭對他笑了笑，“做了些吃的，蓋在廚房桌子上，餓了的話就先墊墊肚子?！焙鸵郧耙荒Ｒ粯拥男θ荩@次季銘卻從中看出了些譏諷。

“我去找戴知行了。”他開門見山，把這句話拋到了丈夫臉上。

“是嗎？”對這沒什么鋪墊的對話，戴櫟顯然有些吃驚。

“你不問問我去找他干什么嗎？”季銘緊盯著丈夫的眼睛，要從中找出點(diǎn)異樣來。

”我需要問嗎？”戴櫟笑了，看起來有些勉強(qiáng)，“好吧，那我問一問，你和他干什么了？”

“我和他上床了?！?

這句話要從嘴里說出來，并沒有季銘想象中那么困難，看著戴櫟逐漸改變的臉色，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快意，他聽著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和他上過床了，不止這一次，早在你帶著我去戴家見到他之前，我就和他睡過了?？靸赡炅耍乙恢痹诒持愫湍愕牡艿艹鲕??！?

“我知道?！彼煞虻穆曇?，很低很輕，卻讓他的腦子炸開了。

“你知道什么？我在我們?nèi)苣甑募o(jì)念日跑去和他上床，回我老家那次你打電話給我的時(shí)候我正在和他做愛，去年圣誕節(jié)，我根本沒去他媽的什么畫廊，那個(gè)電話是你弟弟打過來的，我半夜穿好衣服跑到我們小區(qū)門口找他，讓他在車子里操我！”

自己的聲音越來越高，肺里的空氣都被吼了出去，戴櫟的表情在季銘看來越來越扭曲，但他再次開口時(sh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些我都知道。”

想大哭一場，想提著那人的領(lǐng)子質(zhì)問他為什么這么對自己，為什么要在一邊看著自己那么墮落。

“你什么時(shí)候知道的？”沒有眼淚，季銘的聲音是令自己都很陌生的安定。

“很早，很早，你們的關(guān)系開始沒多久我就察覺出來了，你不是一個(gè)很擅長說謊的人?！?

季銘驚喜地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還笑得出來，短促的幾聲笑后，他接著問戴櫟：

“那你是什么時(shí)候知道我偷情的對象就是戴知行的？”

“幾乎是我察覺到你……在和別人做愛的同時(shí)?！彼恼煞蚪o出了一個(gè)不怎么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你為什么不挑明？為什么不阻止我？”我那么愛你，我原本是只想愛你一個(gè)人的。

“因?yàn)椤奔俱懴胱约旱哪槵F(xiàn)在一定很嚇人，戴櫟頓了頓，“因?yàn)槲矣X得你和知行在一起的時(shí)候，你很快樂?！?

終于有什么液體沖出了眼眶，他抹了一把臉，極力扯出一個(gè)笑容，“對，我和他在一起很快樂，因?yàn)槲揖褪沁@么一個(gè)婊子，喜歡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上床?！?

“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嗎？我覺得就是這樣，我天生犯賤，離不開男人的那根雞巴，你滿足不了，我就去找別人。戴知行替你干了你不擅長而我很想要的事，把我們兩個(gè)人的問題都解決了，不是嗎？”

“季銘，季銘你不用這樣。”

“而我還一直覺得自己在欺騙你?！彼幌朐倮頃煞虻脑捳Z，站著好累，干脆坐到了冷冰冰的地板上，把頭埋在膝蓋間。

一陣響動(dòng)，他丈夫朝他挪了過來，在那雙他曾無比貪戀其溫度的手碰到自己肩膀前，季銘揮手把它打開了。

“我真的很抱歉?！贝鳈档难劬镉胁夭蛔〉男耐?。

“干嘛抱歉？你說得對，和你弟弟上床確實(shí)很爽，我每次都被他干得死去活來，如果哪天你想試試，不用顧念我，盡管去?！痹噲D從地板上站起來，眼前卻一陣陣發(fā)黑，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季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戴櫟焦急的臉是他暈過去前看到的最后影像。

醒來望見的就是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一股消毒水味，戴櫟的臉出現(xiàn)在視野里，季銘發(fā)現(xiàn)他下巴上不知什么時(shí)候有了些胡茬，想要坐起來，馬上就被按了回去。

“不要?jiǎng)?，躺著吧，醫(yī)生說你有些低血糖?！?

“我怎么會在這兒？”問完就記起來了，自己回家和戴櫟吵了一架，從地板上起身的時(shí)候就暈過去了。

他丈夫沒回答這個(gè)問題，而是說了一句讓季銘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知行剛剛走，有人找他，他說他辦完事馬上回來，你昏過去快八小時(shí)了?！?

“他在這里做什么？”往窗戶外望了望，確實(shí)天已經(jīng)黑透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不知怎么的，戴櫟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悲傷。

“什么？”隱隱有股不妙的預(yù)感。

戴櫟看著他，清了清嗓子，他的語氣沒什么波瀾，卻一字一字把季銘熟悉的世界砸了個(gè)粉碎。

“你懷孕了，季銘，你要有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