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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夢魘開始的地方。
他剛念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陸遠名和秦可就離婚了。
他們斷斷續續吵了一整年,三天一鬧,五天一吵,芮素經常要從X市跑來勸架。
后來秦可直接鬧到了陸遠名單位,頓時就有傳言說陸遠名是倒插門的公鳳凰,是窮小子攀了高枝,是靠著老婆家里才能平步青云的,陸遠名那時工作正在上升期,人又年輕氣盛容易剛愎自用,一氣之下就提出了離婚。
兩人鬧到分崩離析,連秦弘陽都出面來勸陸遠名,可陸遠名根本聽不進去,只當秦弘陽在挾恩圖報。他不僅要離婚,還要斷絕師生情誼,哪怕“深恩負盡,死生師友”,他也決不和秦家扯上半毛錢聯系。
芮素是和秦弘陽一道來的,她進臥室里去陪陸載。陸載小時候很粘她,一看她來,就委屈地讓外婆抱抱,他那段時間是真的被陸遠名夫妻倆給嚇到了。
陸載問芮素:“外婆,如果爸爸媽媽離婚,我是不是就變成沒人要的小孩了?”
芮素說:“不會的,不管發生什么,他們永遠愛你,外公外婆也一樣。”
可沒過幾分鐘,秦弘陽就被氣倒了,連帶著茶杯也摔在地上,滾了一地的碎瓷渣。
在破碎聲、爭吵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中,秦可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而陸載的童年也兵荒馬亂地畫上了句號。
剛離婚后,秦可還經常來看陸載,他依然抱著秦可和陸遠名能夠重修于好的希望。他們坐在麥當勞靠窗的位置,金燦燦的M被陽光投映在桌子上,陸載一邊啃漢堡一邊跟秦可透露有關陸遠名的小道消息,他甚至還會謊報軍情,造謠陸遠名和某位秘書阿姨私交過密,試圖以此引起秦可的危機感。但秦可從不回應,只是揉揉他的腦袋,說他還太小,不懂大人之間的事。
秦可來看他的間隔逐漸從一個月變成三個月最后成了半年。每次見面她都是美艷動人的,好像歲月特別厚待她一般,四十歲的人卻有著小女孩的性子。
后來她又突發奇想要去斯里蘭卡支教,臨走前最后一次來看陸載,那時陸載已經念五年級?;蛟S是陸載大了,也或許是她沒以前那么要強了,她竟然給陸載講了一些過往,關于她和陸遠名的曾經。她說陸遠名變了,變得俗不可耐,完全沒有了讀書時候的浪漫感。
陸載漸漸明白什么叫做覆水難收。秦可是鐵了心要走,她一輩子都活在少女夢里,她哪怕死都必須要死在鋪滿了玫瑰花的柔軟睡床上,為了這些她可以和前半生一刀兩斷,一百匹馬都拉不回頭,其中也包括陸載。
陸遠名卻沒秦可那么幸運,他是孤兒,從小寄人籬下,沒權沒勢,窮小子一個,秦弘陽第一次見他時,就夸他有韌勁,從骨子里就不服輸。他憑著這股子韌勁愣是爬了上去。C市是地級市,陸遠名三十多歲就坐上了副廳級的位置,讓人眼紅,恨他的要比欣賞他的翻了幾倍。
陸遠名工作忙,有時出差巡視,十天半個月不著家,但心里記掛著陸載,抽空就要打電話回來噓寒問暖,雖然生活沒秦可在時精細,但爺倆相依為命,陸載又聽話懂事,倒也將就著過了下去。
秦可去斯里蘭卡沒多久,C市上層權力圈開始大變革。普通家庭或許體會不到這種動蕩,可他們家因為陸遠名的原因,就處在漩渦中心,朝不保夕,動蕩不安。
當時市委里紛紛開始站隊,陸遠名不肯動,自然被權力的浪潮拍上了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