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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個人事先排練過的良好配合之下,幽藍(lán)的海水中一會有鯨魚從波濤中現(xiàn)身又沉沒,天空中有青鳥飛過盤旋。緊接著,仙山消失在波濤中,霧氣中出現(xiàn)了熟悉的亭臺樓閣——這是張賀特地按照披香殿的微縮版繪制的。
熟悉的宮殿布局之后,一草一木都仿佛從虛幻中蘇生,而最后出現(xiàn)的是一位令人無比思念的美人,她走路時腰肢輕扭仿佛弱柳扶風(fēng),仿佛透明的布滿蔓草紋路的袍袖和裙擺在風(fēng)中上下翩飛,她微微側(cè)頭,眨了眨眼睛,嘴唇輕輕開啟,仿佛在向君王訴說著什么,而此時塤聲愈加哀傷了起來。
劉據(jù)把王夫人常用的香料混合進博山爐里,這個時候房間里的香氣漸漸變成了王夫人生前所愛用的那種,仿佛她真的帶著香氣降臨于此一般。而那些環(huán)佩叮當(dāng)?shù)穆曇魟t更簡單了,張賀在木臺上搭了個小架子用來放置操作皮影人物身體各個部分的小木棍,此時他騰出一只手來,拎起一串環(huán)佩左右搖晃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劉閎聞到熟悉的香味,聲音哽咽了起來:“阿母,是阿母來看我了嗎?”這一切遠(yuǎn)比昨晚李少翁的簡單皮影表演更加宏大、生動,連劉徹也為之動容,從座位上抱著劉閎站了起來。
“不,小皇子,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是一種光影成像。”張賀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現(xiàn)在請讓臣讓人搬開屏幕,重新為陛下和皇子表演一回。”
“你把屏風(fēng)搬開吧。”劉徹點頭道。
于是按照魔術(shù)揭秘環(huán)節(jié)的模式,張賀一邊解說,一邊和劉據(jù)、陶令再次配合,將整幕戲完整地表演了一遍。
看完之后劉徹很是感嘆:“所以那李少翁也是用類似的手法欺騙朕的嗎?”
“是的,這世上鬼神之說哪能通過區(qū)區(qū)人力來簡單展現(xiàn)。”張賀知道對于古人不能簡單粗暴地宣傳唯物主義,他只是希望劉徹今后認(rèn)清那些騙人的神棍而已,所以他說道,“臣曾經(jīng)遇見過一位神君,她告訴我太一神不允許神仙和世人有過多接觸,所以那些謊稱自己見到神仙的,十個里面有九個肯定是騙子。”
“是這樣嗎?”劉徹聽起來有些失落,“那朕難道不能見到神仙?”
所以我們不是來聊關(guān)于江湖騙子被揭露騙局的事情嗎,陛下您的重點是不是不對?張賀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劉據(jù)非常了解自己的父親,開口勸慰道:“天子受命于天,是天的長子,父皇要見神仙,何必通過那些沒有上天眷顧只會糊弄百姓的方士?”
張賀簡直要為劉據(jù)此時的口才點個贊,就是這樣,請務(wù)必讓你爹以后不要迷信方士。
劉徹當(dāng)然不會因為兩個孩子的幾句話就徹底放棄對神仙的向往,但他也覺得兒子說得有幾分道理:“那個李少翁既然是來行騙的,就把他下廷尉以欺君之罪斬了吧。”
張賀雖然想要打擊神棍,不過想到李少翁還沒開始作惡就因為自己拆穿騙術(shù)被殺,心里也有些過意不下去,于是對劉徹說:“臣想向陛下求個恩典,雖然騙子可惡,但也因為讓能讓陛下感悟,以臣之見,將功贖罪,還是饒他一命吧。”
“好個將功贖罪,張賀你這是推功啊。”劉徹笑道,“不過朕如果今天因為你拆穿他騙局而少了他,也許會折了你的陰德,小孩子還是多積福為好,就讓李少翁滾出長安城去,也算給你積福。”
“多謝陛下。”張賀連忙謝恩。
“你剛才的表演可有稱呼?”劉徹問道。
“回稟陛下,這個叫做皮影,如果陛下和小皇子喜歡,臣就將全套設(shè)備獻上,以后思念王夫人的時候可以將其拿出,也算一種慰藉。”
“皮影是吧?好名字。”劉徹拍手道,“就賜給劉閎吧,他可以多見見王夫人。”
這套皮影最后留在了椒房殿,在劉閎的強烈要求下,張賀又新制作了很多皮影人物和動物,最后將這個東西發(fā)展成了皮影戲,當(dāng)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現(xiàn)在擺在張賀面前的還有一件緊要的事情,漢匈之間的大決戰(zhàn)漠北戰(zhàn)役很快就要打響了,如何讓劉徹相信李廣是真的“數(shù)奇”這次最好別讓他出戰(zhàn)否則會跑了單于,難道再跳一次大神嗎?
第35章 .漠北
“大兄,大兄。”早春的天氣還有些寒冷, 一個穿著大紅色棉襖的小娃娃張開雙臂, 朝剛進門的張賀飛撲了過來,正是張賀今年六歲的弟弟張安世。
“唉喲。”張賀被撞了個滿懷, 以他現(xiàn)在九歲的年紀(jì), 只能將對方抱個雙腳離地就很快放下了, “小安世,我現(xiàn)在可抱不動你。”
“那就等你長大了抱。”張安世理所當(dāng)然地說。他們兩個年齡僅僅差了三歲多,等張賀長大了, 那張安世也是個小少年了, 到時候總不能摟摟抱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