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安世開口了:“大兄,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士可殺……咳咳。”張和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竟然虛弱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全了,“不可辱,我不愿宮刑。”
“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張安世眼里流露出一絲賭徒的瘋狂,隨即很好地被掩飾在他波瀾不驚的眼眸里,他壓低了聲音,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微弱聲音說道,“太子還有一孫尚在襁褓,亦在獄中,有人護他周全,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張和心里一凜,不愧是未來麒麟閣十一功臣中排位僅次于霍光的大司馬衛將軍,這是那些嫻熟于權術計謀的人眼里才有的神色,那個嬰兒身上不知道寄托了多少人的期盼。
到底要不要沿著張賀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呢?張和陷入了迷惘之中。
像是看穿他內心的糾結,張安世又主動說道:“柏梁臺居一神君,名曰宛若,大兄如果尚未想通,弟可以暗中請神君前來相談。”
宛若?就是那個預知了霍去病死亡卻沒有將他拯救下來的神女嗎?《漢武故事》、《太平廣記》等志怪小說里出現過她的故事。張和想起自己也是通過非自然的穿越來到西漢的,也許一個不曾存于正史,聽起來有些荒謬的同樣非自然的神君,可以讓他找到一絲變數。
張和抬起了頭,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張安世:“那么你……咳咳……就請神君前來吧。”
張安世離開后不久,黑暗狹小的蠶室里的光線更加昏暗了,想必是夜晚降臨了長安城。不過這對位于蠶室里的人來說,只有黑和更黑的區別罷了。
夜色中,傳來了環佩碰撞的清脆聲響,緊接著一股香風迎面吹來,房間里污濁的空氣瞬間排斥一空,整個囚室充滿了蘭草的香味,變成了一個四壁漆黑看不清外面的獨立空間,一個真正的小黑屋。
一個穿著飄逸白衫的女子單手拎著一盞鎏銀犀牛提鏈銅燈,聘聘婷婷地出現在突然變得明亮的房間里,張和與她四目交接的時候,很快從她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絲似曾相識,這個女子也是一個穿越者?
“妾乃柏梁臺神君宛若。”來人輕啟朱唇,介紹了自己。
“你也是穿越過來的嗎?”
“年輕人,你猜得也不算錯,曾經我也是一名穿越者。”宛若回答道,“只不過我穿過來就成了神君,居于柏梁臺上,我知道霍去病會在出征中過了病氣而死,但我卻沒有辦法明示這件事。”
“那《漢武故事》里說的是真的嗎?”張和問。
“后人發揮想象的文學產物罷了,做不得真。”宛若輕笑,“我并沒有做過勾引霍將軍的事,只是看到他有一陣子常往柏梁臺來,想要托夢與他警示他出征時多加小心,但神君也不是能為所欲為的,所以他并沒有聽懂我的暗示,后來也沒再來過。”
“為什么不能為所欲為?”
“因為每一個神君都是由上天管束的。”宛若用手指了指頭頂,“太一神不允許神仙和世人有過多接觸,所以那些謊稱自己見到神仙的,十個里面有九個肯定是騙子。”
“不過,我之所以在柏梁臺留到現在,就是想完成一個上天所托的使命。”宛若朝前走近一步,她長長的袖子垂落下來,幾乎擦到了張和的臉龐,“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像你一樣的穿越者,內心里充滿了想要改變點什么的沖動,真是令人懷念。”
張和掙扎地想要坐起來,卻因為虛弱無力重新躺了下去,不過他的一只手卻死死地拽住宛若的袖子,這也許就是他一直想要的變數。
與他像火一樣燃燒起來的熱情不同,宛若靜靜地站在那里,表情淡然,就好像一塊放在凌室多年的寒冰,緩緩地開口問道:“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回溯時間,重生到張賀幼時,你可愿意?”
“我愿意。”張和忙不迭地點頭。
“記住你今天的話,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后悔。”宛若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張和下意識得想張口再說些什么,就看到宛若猛地將他一推,嘴里喝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