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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倆人走到了主屋門口,風痕站在門邊,看著屋內吃剩了的碗碟,視線再落到屋里右側靠墻高高土炕上,蓋著被子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側躺睡著,半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因著之前一直是風傾和楊榮隨著楚蘇外出尋脈,也是他們倆暗中與燕殺打過交道,交過手,風痕并不曾與其見過,因此,倒也沒有認出來,只是乍然一看,他倒覺著榻上男子竟與這謝泉的輪廓還有幾分相似,便也不在起疑。
謝泉打量了兩眼,突然走到吃飯的桌子旁,打開側邊的抽屜,在里面翻騰著道“對了,我想起來,那日我弟弟被野狗咬傷后,發熱時我還去山上采了些退熱的草藥,煎了一些,還剩了一些。”
“喏,就是這個!”謝泉伸出手臂,搖晃著一撮干樹枝“我看你夫人也像是起了熱的樣子,而你兄弟一時半刻怕是從鎮上回不來,要不你就先煎這個試試,那日我弟弟用了些,當夜就退了燒的。”
風痕看見那其貌不揚的幾根褐黃的草須,一眼就瞧出那是這山中難得的退熱良藥,眼前一亮,也不顧不上再去琢磨榻上所躺之人的異樣,只接過,千恩萬謝道“如此可真是太好了。”
說完,興沖沖地跑去了廚房,正好那便風齊已經燒好了熱水,正和另一個人幫伙著,倆人一人往木盆里倒著熱水,一人在弄晚膳。
風痕把草藥遞給風齊,又在廚房里尋了個瓦罐熬上,自己則是端著那盆熱水,去了風嫵房里。
之前謝泉臨出門時已經取出了一套楚蘇的衣物擱在木箱上,風痕掀開被子,就著熱水給風嫵擦了擦臉上額上和身上的汗膩,又扶她起來給她渾身各處傷口上重新上了傷藥,換了身干凈的內外裳。
看著原本白凈的皮膚上那斑駁的傷痕,風痕長長地幽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我讓你在云州養著別動,我們出來尋,你偏不愿意,你心里著急我知道,可是,主子心疼娘娘,難道你就不知道我也心疼你嗎?”
“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你愧疚!你覺得是你陪著女主子去了山里,卻沒能及時發現陷阱,沒能護的了她。”
頓了頓,他又道“我也知道,主子這次是氣急了,也傷心急了,才會對你的傷不管不問,才會把大家都趕出來,你當初執意不讓我陪……可是你是我愛的女人,我怎么能不陪!”
“主子也是知道的,我一定會在關鍵時刻重色輕友,隨了你走,所以他才放心地沒管你的死活……因為他知道我會管你……”
“阿嫵,也別在心里折磨自己了,這不是你的錯……兩位主子都是命大之人,不會有事的……快些好起來吧,等你好起來了,我陪你再一起去找,等找到他們,我們就成親吧……我想娶你很久了,等找到了女主子,我就要去找她賜婚,讓她把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好不好?”
“好!”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風痕一驚,隨后當他發現這句話是從自己懷里發出的之后,他欣喜道“真的嗎?你真的答應了啊?”
風嫵面色微醺,分不清是因為身體高熱還是因為別的,她低聲虛弱道“當然是真的,怎么你不信嗎?那就算了。”
“信,信,我當然信!”風痕擁著她的手臂緊了又緊,高興道“這怎么能算了,你知道我等你說這個字等了多少年了,每次一提起這個話茬,你總是對我不是拳打腳踢就是冷嘲熱諷的,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開口愿意嫁我了,說什么也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我有你說的那么壞嗎?”風嫵仰首,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風痕趁機在她唇上深深地偷了個香,然后滑落著把頭靠在她的脖頸處,悶悶道“你對我做過的那些壞事可多了,最壞的一次就是那次明明吃了人家,第二天醒來卻不愿意負責,害得人家的清白就這樣沒了。”
風嫵昏沉的腦袋猛地一凜,手肘重重地朝風痕胸前一撞,羞憤道“那日是誰吃了誰,誰沒了清白啊……那日你明明就是故意的,非要跑到我房里去喝酒,喝酒就算了,喝多了還非得賴在那不走,不走就算了,你還……”
風痕低頭看著橫在自己胸前的小手,平日里若是風嫵來這么一撞那他絕對是吃不消的,可是今日里,卻覺得更吃不消。
因為那手肘因病綿軟無力,撲打在他胸前,弄得他整個人心猿意馬,跟心里有小貓爪子撓一樣。
聲音綿軟含笑“我還什么了?”
風嫵似是發現他整個人的異樣,咬了牙,恨恨道“我要收回我剛才說的話,我不愿意了,你找別人去吧。”說完,掙扎著要從他懷中出來。
風痕忍不住“噗嗤”一笑,本來風嫵自從那日從北英山回來醒來以后,直至被越君行給逐出了門,也都一直不大說話。
剛剛騎馬時又忽然從馬背上閉了眼一頭栽下來,隨后又一直昏睡不醒,所以他才嚇得個半死,慌忙中在山野中尋了這處地方,如今見她終是開了口和自己斗嘴,那心中的石頭也終是落了地。
他不再反駁回嘴,只是輕輕地如珍寶一樣把她扶到枕頭上睡下,又扯過被子給她蓋好,取出兩個手掌放在棉被外面,輕輕握著,斂了笑意,緩緩道“阿嫵,下午風傾給我傳信,他說陸婉兒已經承認,娘娘是被秦陌救走了,有秦陌在,至少娘娘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所以,你也寬些心,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一起去南秦把她尋回來,然后……我們就走吧。”
風嫵放在他手心的手指微蜷,靜靜地看著他。
山野外清風透窗襲來,帶來那特有的青草香氣和蟲叫蛙鳴。
“阿嫵,你聽,這外面的聲音是不是特別像我們族地里那些夏日晚上田野里的聲音,還記得小時候,沒有出山之前,我經常半夜趴在你嬸嬸家的窗戶前,跟你說話。那個時候,你還太矮,夠不著那窗戶,可是你也想出來看晚上的月亮,所以每次我們偷偷看完月亮回來,我都會給你當墊背,讓你踩著我的背,爬回屋子里。”
“還記得有一次,你咕咚一下踩空,掉到了房間里的木板上,你嬸嬸聽見了,還以為家里來了賊,拿著大棍子就沖到窗戶下來追我……”
“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想明白,她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么當時就能跑的那么快呢?而且還能那么精準快速地找到我呆的位置……哎,你說,她是不是其實一直都知道我每晚偷偷約你啊?”
風嫵鼻中輕哼一聲,不答,依舊只靜靜聽著,只是那嘴角卻不覺彎起了弧度。
床榻靠窗,風痕伸手把那半開的窗戶打開的更大了些,笑道“等辭別了主子,我們就先回族里看看,我聽錦瑟說嬸嬸這些年還是很精神,只是一直念叨著你,然后我們就一起出去走走。”
“這些年雖然是走遍了中原所有的地方,但卻無一日不是懸著心,那些美好的落日孤煙看在眼里也早就失了它原本的樣子,所以,我想寬了心,再去走一遍,再去看一遍……最重要的是,身邊有你陪著,有我們的孩子陪著,好不好?”
話說完,他低頭去看風嫵,只見她已閉上眼睛,再次睡去。
無奈幽幽一嘆,突然,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