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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凌定定一笑道“端倪倒是沒看出什么,只是也多虧了有這兩段淵源,所以他們對我到底還是少了些提防之心?!?
“只怕,更多的還是對于你冷府百年來固守不變的宗訓吧?!痹骄暗偷托Φ?。
冷天凌不以為然地冷笑了幾聲,緊繃了語調道“王爺也說是已然守了百年,那么,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嗬嗬……”越君邪揚起嘴角,無聲而笑。
“時辰不早了,微臣還要趕回軍營,就先行告退了!”冷天凌微一拱手行禮。
越君邪點頭示意“慢走!”
冷天凌收回手,也拉開后門,隱身而走!
他走后,屋內閃出一個黑影,那人赫然正是左相佟顒。
看著冷天凌遠去的背影,佟顒憂心道“王爺,這冷小王爺話中是否野心過大,只怕,他心中想要的未必僅是北疆兵權而已?!?
越君邪嗤笑一聲,俊美的臉龐染著幾分詭譎“沒野心,你以為他會聽從冷文昌的話乖乖幫我,別人不知他們父子倆關系不和,難道我還不知嗎?”
“他心里一直不滿冷文昌在他母妃過世不久,就納了她身邊的人占了他母妃的位置,所以這些年一直與冷文昌便扭著,不愿親近,也不愿回府。”
“這樣的人,有野心才會甘愿不守那陳年破矩,才會為了利益一心幫我。”
“可若是野心太甚,又兵權過重的話,難保哪一日權勢勝過皇權???”XXX還是神色凝重。
“無需再多言!”越君邪伸手攔住他還要出口的話語,輕笑道“放心,本王當然是心中有數,也有著克制他的法子,才會大膽用他,所以你且放心,只管把我交給你的諫言之事辦妥即可!”
佟顒看著越君邪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也方才稍稍寬了些心,當下,便把來日扶靈還朝后,如何發動百官,奉越君邪登基之事的部署詳詳細細道來。
越君邪邊聽,邊間或著說上兩句做著補充!
……
第二日午時,越君邪帶著文武百官,出城五十里恭迎越君行的棺槨靈柩。
小半個時辰后,冷天凌帶著五千白裝素裹的兵士從遠處緩緩行來,被簇擁在正中正前方的就是越君行的靈柩。
因為事出匆忙,這副靈柩乃是從北英城首富家中臨時搜刮而出的一幅棺木,雖然用料已極為講究,樣式奢華,但離皇帝的儀制還是差距甚遠,且由著到了京都需要移柩,所以如今的棺木也尚未釘釘,只拿幾顆木隼合嵌著。
一路行跪哭禮,直將棺槨停在了城內搭建的靈堂之內。
文武百官按制參拜完畢后,一直跪哭到了之夜時分,方才在門口留了人守夜,其余人散去休憩。
夜色幽黑,寂靜無人聲。
守在門口的兵士突然道“參見晉王殿下,參加右相大人!”
“你們都退下吧,本王睡不著,想再來陪皇上說說話?!?
“是!”守門的人連忙應了,退了下去。
卷簾響動,越君邪和佟顒走了進來,靈堂內只聞濃重的靈香裊裊,令人覺得沉悶不堪。
越君邪朝著那純黑的棺槨使了個眼色,自兩人身后又轉出一人,那人手腳利落地取下棺槨四周的木隼,輕緩地推開蓋板,露出一張熟悉的清俊的慘白容顏。
棺槨了放了眾多防腐藥物,因此雖然離得距離較近,但卻不聞絲毫腐臭之味。
越君邪靜靜地看著躺在里面一動不動的越君行,突然伸手在他冷僵的臉上摸了摸,隨后又掀開他的上衣,在看見那被細細縫合后的胸口劍傷后,最后又查看了他的足踝處。
在看到那一道因著年代久遠所以有些痕跡不明的淡淡傷痕后,越君邪終于淺淺地舒了口氣,他轉身離開,接過佟顒手上遞來的一張白帕擦了擦手,淡淡道“闔上吧?!?
立在柱旁的黑影無聲地走到棺槨邊,推上蓋板,重新上好木隼,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是他!”越君邪語聲微黯“縱然東祁的幻術能夠讓旁人幻成是他,但那足上的傷疤是九歲那年,大哥在宮里為難他時,將他推倒在墻邊,被突出的堅石所劃傷后留下的傷痕!”
“那一天,大哥本來是想要來找我的麻煩,可不曾想卻碰到他進宮,大哥便棄了我,改去對付他,大哥推倒他的時候,我就躲在一旁看著……這些年,若非他替我擋著所有大哥敵視的目光,只怕我也早已像他如今一樣,冰冷無息地躺在這木棺之中了。”
越君邪輕笑,手指輕撫著木棺上,最后停在一處用金粉彩繪著的殿堂樓閣,戲臺粉蝶前“人死如燈滅,縱然這棺木上畫的再精美,那陵寢里再華麗,躺在里面的人也不會知曉,所以,從來,我都只想著要活……不顧一切的活……哪怕棄了我自己,也棄了所有人!”
佟顒閃避垂眸,直直地望著地上的影子,低聲道“王爺如今得以苦盡甘來,也不枉這些年隱忍如山。”
越君邪看了看他,收回手“佟顒,謝謝你,這些年,屈了你先是隨著云牧之,事后又隨著二哥?!?
佟顒彎著腰“微臣這條命是淑妃娘娘所救,自當要為娘娘和王爺而活?!?
越君邪笑笑,抬步往外走去“走吧,明日一早還要回靈京都,接下來,有的忙了!”
“是!”佟顒亦步亦趨地跟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