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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蒼天大地哭喊無效后,幾十雙眼睛烏咕咕地看向了南意歡,也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可是南意歡好像一點也不著急,也不生氣,依舊笑吟吟地慢慢晃蕩著走著,時不時還從路邊揪兩朵剛開的花骨朵,聞一聞,再看一看。
越君行一見,心里氣的更慌。
有氣無處撒,又不能往南意歡身上撒,只得沖著還跪在地上不知道動好還是不動好的風凜衛,陰沉著聲音道“怎么,耳朵都不好使了嗎?既然這樣,那就干脆別要了好了,反正在你們身上也用不著。”
跪地的一幫人頓時覺得耳朵上一疼,趕緊摸了摸,哦,還好,還在!
可是再不走,可就真的不在了。
于是,十來號人只得最后凝望了望南意歡一眼,然后瞬間隱退了下去,出去--拆樓去。
……。
這邊,人剛退,風錦瑟不知從哪冒出來,遞了朵也不知從哪摘來的小黃花給南意歡,心疼道“哎,意歡姐姐,你真讓他拆啊,那樓地方那么好,裝修也花了不少錢吧,就這么拆了,多可惜啊?”
南意歡見越君行遠遠望見自己又和風錦瑟站在了一起,惱的一拂衣袖自己走了,不由灼然一笑道“可惜什么,那樓我嫌它舊了,他幫我拆了更好,改天讓他再賠個新的唄。”
風錦瑟側目看了看南意歡,眸色閃耀,忍不住贊道“哇,還是意歡姐姐你厲害。”
說完,她又沖南意歡擠了擠眼道“哎,我說,皇后娘娘,你那樓新蓋的話能讓我入個股不,現在我們風族產業里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青樓誒,我去年想要偷偷開,結果被青峰長老發現,還訓了我一頓。”
見南意歡不說話,她干脆兩手環住南意歡的胳膊,吊著晃來晃去“你就帶我玩一個嘛好不好,大不了裝修的銀子我出一半,我全出行不行……。”
南意歡看著風錦瑟一臉興奮的樣子,突然覺得……。微微有些頭疼。
不是為自己。
而是為了某個正在……。賣力為自己籌謀糧草的可憐人!
遙遠的東祁,某個正在磕著小瓜子,撥著金算盤,噼里啪啦算著今天免費倒貼出去的二十船糧草,花了多少銀子的男人,仰天打了個--大大大大地噴嚏!
……。
雖然有著這一小段插曲,雖然整個晚上越君行都是臭臭的臉對著南意歡,但這絲毫不影響南意歡的心情,整個晚上內院的氣氛依舊是十分的和樂融融。
晚膳是風初語親自下廚的做的小菜,滿滿一桌,煞是豐盛。
剛開始南意歡還覺得十分驚訝,就在她跟風初語說母后真想不到你做的菜這么好吃的時候。越君行冷冷地回上一句“朕小時候吃的都是母后親自動手燒的。”
總之晚上不管她說什么,越君行都能有話給她堵回去。
不過南意歡也不生氣,風初語初見時還覺得有些訝異,可是看著南意歡整晚都滿臉笑意,又偷偷問了問風錦瑟,見她也只是含笑不語,就知道不過是些小兒女間的便扭,遂也寬下心來。
晚膳過后,幾人又圍在一起東拉西扯了半天。
臨走時,風初語突然拉著南意歡的手,入了房內,從一旁抽屜中取出一對青碧色的鴛鴦玉佩來遞給她,柔柔道“意歡,這是母后當年從風族里離族出來時,身上帶的唯一一件舊物,那日在行兒登基時,我從風露宮中取了出來,今日,我想送給你。”
“謝謝你,這些年若是沒有你陪在行兒身邊,恐怕他也熬不到今天。”
“母后!”南意歡眸中有著些微氤氳水霧,不由捏緊了緊手中的玉佩,任那冰涼侵肌“母后何出此言,母后覺得夫君遇上意歡是幸事,可意歡國破家亡之時,還能兜兜轉轉得以遇見夫君,能得他一心相待,不離不棄,又何嘗不是意歡的福份!”風初語把那玉佩塞入她的手中,又捋了捋她額間的鬢發,莞爾道“不管是他的幸,還是你的福,母后都很高興,有生之年還能看見你們如此恩愛幸福。”
“那日行兒和母后說了許多你們之間的事,想不到你們在泗水時就曾相識,我想這便是塵緣了吧。”
“只不過世上緣有多種,母后遇見他父皇是一場孽緣而已。在湖底的那些年我也曾想了許多,甚至我想,我恨著他的父皇,連帶著,也許那些時候我對行兒也是有些怨的吧。”
“可是,如今見他如此安好,與你又如此幸福,我方知道當年的自己是有多自私和殘忍。如果重新讓我再選擇一次,縱然在深宮中的日子再煎熬,我絕對不會丟下他一人讓他獨自承受。”
風初語聲音漸漸低沉,恍惚間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惆悵和惘然。
南意歡明白這些時日,她心中依舊對當年棄下越君行獨自赴死之事仍有愧疚,而越君行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定然也是有所感觸的吧。
想了想,她定定一笑道“母后,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如今您就安心在府里住著安享晚年吧。或者您要是思念鄉土的話,臣媳倒覺得您可以回風族一趟,那里臣媳也去過,確實是世外桃源,美不勝收,而且族中長老猶在,想必他們也很高興能再見到您的。”
“回風族嗎?”風初語雙唇微微翕動了一下,面上也浮起了一絲期翼。
“是啊,您不是見過錦瑟了嗎?只不過我和夫君想讓錦瑟把解藥送去東祁,否則倒是可以讓她陪您一塊回族里,那樣更好。”
“嗯。”風初語淡淡笑道“不急,解藥要緊,去風族的事等錦瑟從東祁回來以后再議也不遲。”
“好!”南意歡本來想說其實自己是想讓風錦瑟在東祁多留些時日的,不過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反正來日方才確實也不急在一時。
一時倆人攜手從屋里出來,風錦瑟早已自己回了房,只有越君行一人站在院內等著。
聽見聲響,他轉過身來,看見倆人出來,雖然對著南意歡仍舊面上清冷,但還是下意識地伸了手過去,把她攙扶下了臺階。
南意歡笑著任他拉扯著自己,然后攤開手掌,露出那一雙青玉交頸鴛鴦佩,笑道“你看,這是母后給我的?”
越君行掃了一眼,不以為然地道“母后小時候給我的東西多著了。”
“這是母后給自家兒媳的!”風初語看著雖然斗嘴但一直相偎的兩人,淺笑道“行兒,母后當年從族里可就只帶出來這一件東西,如今給了意歡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莫要學你父皇,也莫要再去沾染別的女人,否則,母后可不認,也拿不出第二件來送人的。”
越君行鼻中冷哼,手卻把南意歡攥的更緊道“母后您可是訓錯人了,她不給兒臣惹麻煩回來就不錯了。”
南意歡知道他還在為白日的事便扭著,于是回捏了他一下,低笑不語。
風初語站在廊上,看著廊下倆人并肩而立,衣袂翩然,言笑間也盡是奪目星輝,不由寬然一笑。
“時辰不早了,你們回宮去吧。”她道。
“嗯”越君行點點頭,道“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