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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她輕輕哦了聲，清新的空氣也讓她深吸了口氣，慢慢撫平狂跳的心。

包里的電話一下子響了起來，向晚忙掏出，卻是言立誠打來的，她方才記得早上言立誠對她說的話，中午一起吃飯，而她卻忘了給他打個電話。

“喂學(xué)長？我在外面……中午不能一起吃飯了……嗯，下次吧……好……”簡短得說完，她即掛了電話，然后車內(nèi)又是一片沉默。

須臾，他才開口道：“打擾你約會了？”

“啊？”向晚又是一驚，平常好使的腦子，今天卻總是短路，聽清了他的話，她忙笑道，“不是的，因?yàn)槌远嗟墓镜娘垼韵肴ネ饷鎿Q換口味……”

“公司的飯不好吃么？”他涼涼地問道，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感，只像是順著她的話而問。

“吃多了會膩。”向晚如實(shí)回答，他沒再說話，卻是揚(yáng)起唇角。

與榮生銀行有著長期的合作關(guān)系，所謂得簽署合同，也只是如家常般聊聊天，吃個飯，顧名思議聯(lián)絡(luò)感情，接著簽上雙方的大名而已。

莫黎霆難得的談笑風(fēng)生，似乎與這位劉經(jīng)理頗談得攏，向晚只負(fù)責(zé)將合同保管好，然后沉默著在一邊吃飯，倒也沒有多大的別扭。

飯到中旬，她放在包里的手機(jī)突然又鈴聲大作起來，打斷了談話的兩人。

正文 第十三章 野孩子

莫黎霆微微皺了下眉，雖說是在餐桌上，可是打斷他們的談話畢竟不是什么好事，向晚望了他眼，心中即已明白，麻利得掏出手機(jī)，對著他們頷首：“對不起……”忙起身朝包廂外走去。

電話是學(xué)校里的老師打來的，說是諾諾和別的小朋友打架，把人家孩子打哭了。

向晚驚得說不出話，諾諾怎么會和人打架？反應(yīng)過來后，慌忙進(jìn)了包廂，她還從來沒有如此失禮過，慘白著臉色，顫抖著嘴唇，都不顧及還有客人在場，即對著莫黎霆說道：“莫先生，我能不能請半天假？”

她從來就懂得分寸，不會給他丟面子，他望向她，想來是真的有事：“什么事？需要我?guī)兔幔俊?

“不不……不用，那我先走了……”向晚拿起包，對著對面的劉經(jīng)理點(diǎn)了下頭，便匆匆離開。

所幸還好，只是把人家小朋友推到了地上，頭撞上了桌椅，可能是撞疼了，那孩子便一直哭，孩子的家長也來了，指著諾諾要讓他賠禮道歉，一向很乖很聽話的小諾諾，此刻卻倔強(qiáng)起來，閉著嘴站在那里，就是不說話。

“諾諾……”向晚拉了拉他，示意讓他開口，而他仍然毫無動靜。

向晚沒有辦法，只得對著那孩子的家長一個勁點(diǎn)頭道歉，并說要不要上醫(yī)院去看看，可能是孩子家長看到向晚態(tài)度可以，而孩子也不再哭泣，于是便也作罷。

走出教室，向晚走在前面，小允諾跟在后面，他知道媽媽一定生氣了，要不然不會不牽著他的手。

“媽咪……”他怯怯得叫了聲，向晚也停止了腳步，轉(zhuǎn)過身望向他。

“諾諾，媽媽出錢讓你上學(xué)，不是讓你來學(xué)校和人打架的！”一想起剛才他緊閉著嘴不肯向人道歉，她不禁生氣，語氣也凌厲起來，“你說，你錯了嗎？你怎么可以打人？你為什么要打人？”

小允諾低垂著頭，再次沉默起來。

“怎么？媽媽是這樣教你的？做錯事悶不吭聲？做錯事就該去承認(rèn)錯誤，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低著頭不說話！”

“是他先罵我的……”諾諾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蚊吶。

“他罵你？他罵你你就該告訴老師，而不是去打他來解決問題！”

“他罵我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諾諾的一句話，讓向晚瞬間怔在那里，盡管他說得比上一句還輕微，可是她卻還是聽到了，仍然聽得清晰。

“媽咪……”小諾諾再抬眼，已經(jīng)眼眶鼻子都紅紅，“什么是野孩子？諾諾聽說過野貓，可是野貓沒有貓媽媽也沒有貓爸爸，可是諾諾有媽咪，還有爸爸……是不是？”他怯怯得望著向晚，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又惹得媽媽不高興兇他。

向晚的心一下子絞痛起來，不該是這樣的，怎么可以這樣，她遭下的罪，卻讓孩子來受，怎么能這樣……

正文 第十四章面對面

“媽咪……諾諾錯了，諾諾下次再也不敢了……媽咪……”小諾諾一看到向晚犯紅的眼眶，一下子著急起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向前抓住她的褲管，對著她道著歉。

她從來沒有想過，讓諾諾讀書上學(xué)，會讓他受到如此的委屈，也會讓三年來，從來沒有正視過的問題，突地呈現(xiàn)在面前。

以前有過一次，她帶他去公園，他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起帶著，而他卻只有媽媽一個人，那個時候他還好小，但或許單親家庭中的小孩子特別早熟，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之間就冒出一句：“媽媽，我有爸爸嗎？”

那個時候，向晚像被鞭子抽了般，渾身顫栗，繼而痛楚一點(diǎn)點(diǎn)在全身漫開。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諾諾，可是最后，她還是對著他說：“當(dāng)然有啊，諾諾的爸爸在國內(nèi)，是做大生意的人，所以不能常常來看諾諾，但是只要有空了，爸爸便會過來的……”

小孩子到底天真，只是一兩句話，他便又開心高興起來，而從此之后，也沒再問過。

然而現(xiàn)在，孩子越來越大，她也覺得，似乎越來越難以隱瞞了。

“媽咪……媽咪……諾諾下次不問了……諾諾也不敢了……”三歲的孩子，已經(jīng)如此敏感，向晚只覺得揪著心，連呼吸都要不順暢起來，她蹲下身子，掏出紙巾，在那小小的圓潤的臉上，擦拭著濕濕的淚漬。

“乖寶貝，媽媽下次也不罵你了……媽媽向你道歉，是媽媽不好，沒有問清楚原因……”她望著孩子笑，淚卻從眼眶中滑落，悄然滴入地上，滲入炙熱得水泥地中。

“媽咪不哭，諾諾也不哭，老師說了，小女生才愛哭鼻子，諾諾是男生，諾諾不哭，媽咪，諾諾以后會保護(hù)你的，所以你也不哭哦……”胖乎乎的小手拂上她的臉，替她擦著淚漬，向晚忙綻開笑，自己胡亂擦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