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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入澡盆子里羞得眼波亂飛的她,咋咋忽忽打小報告的她,摸著兩顆寶貝門牙眼淚汪汪的她,夜里在他懷里躥東躥西的她,掛在他尾巴上磨牙的她,因為他驕傲得滿眼亮晶晶的她,委屈地咂巴嘴說錯了的她,鮮血淋漓卻沖他笑得傻乎乎的她,在他身下盛開的她,絕望地喊他名字的她……最后,那么多個她紛紛擾擾都變成了眼前的她,享受著另一個男人的殷勤和愛慕的她,悟空的臉漸漸褪去了血色,薄唇緊抿,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小白,我們可以一起撫養她,找一個山明水秀,熱熱鬧鬧的修煉的場所。你會是個好母親,而我會一直在你們身邊。”六耳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她,他的眼中有化不開的憐惜。
吱吱睜開了眼,整個人像是一灣流動的水突然增了無限春`色,有一種溫柔的,女性的淡淡光輝。她摸了摸肚子,松口氣般笑得釋然。她舔了下唇,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微微側首卻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人影,她頓時失去了自己的嗓音,整張小臉倏地變得蒼白。
牽著吱吱手的六耳很快察覺到她的僵硬,扭過頭一眼看見了悟空,他寒下臉來站起身來,沉默地擋在了吱吱的跟前,以一種母雞護仔的架勢。
那一晚,是他將傷痕累累的她從廢墟里刨出來,兩條腿骨折,斷了三根肋骨,更別說渾身的青紫和數不清的口子。她吸入了太多的曼陀羅毒素,不管是石塊砸在她的身上,烈火燒傷她的肌膚,還是療傷時的斷骨重接,她一絲痛感都感受不到,只有那兩個字像個無法擺脫的魔咒狠狠地糾纏她,折磨她。這些天,他聽夠了她說對不起,一方面恨透了自己長了這么一張臉,卻又懷著某種不可名狀的灰暗情緒而無可抑止地暗喜。
“孫悟空,你還來干什么?!”六耳握住吱吱的手用力捏了捏,他向傳遞他的溫暖和勇氣給她。
“白吱吱,夠了。”慢步過來的悟空停住了腳步,眼神冷漠得像是帶著冰渣子,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六耳,直接落在了吱吱身上,不帶一絲感情,“……我已經知道子母河的功用了。”
此話一出,吱吱整個人都無法抑制地顫了起來,像是一只垂死的飛蛾。她原本以為自己經歷過一次生死后,終于可以做到放下心里頭的執念。可是就在這一個瞬間,他就輕輕巧巧的那么一句話,讓她所有的保護機制集體失效,心如死灰之下突然涌現出強烈的不甘心。
子母河的功效,無性生殖?還是三日生產?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在告訴她,莫耍心機了,不要妄圖用一個河水弄出來的孩子威脅他。吱吱顫抖著咬住了自己的手,企圖將那些可悲的,無用的嗚咽聲壓回喉嚨里。
“孫悟空,你混蛋!”六耳怒吼著猛地沖過去,狠狠一拳朝悟空的臉揮去。
“我和她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悟空本來就恨他與她的親密無間,根本不閃不避,出拳相迎。
兩人出招拆招,招招落實,拳拳帶血,狠戾兇殘。
“你憑什么這樣傷她的心!你不就仗著她愛慘了你嗎?!你個王八蛋!”六耳一腳踹在悟空的小腹上,接著自己的胸腔上猛地受了一擊。
他們倆那么相似,隨著歲月的流逝,不僅是如出一轍的外貌,還有一脈相承的法術和武術。現在他們為了同一個女人開始了爭奪,反目成仇。
“你呢?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本站在她身邊取代我?還不是依仗著這張和我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暴怒中的悟空一腳踹開腳邊的一株山茶,扼住六耳的咽喉,狠地將他摜開。
然后雙目赤金泛著血光的他大步朝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的吱吱走去,每一步氣勢洶洶,他的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他的嘴角滲著血,每一次劇烈的心臟跳動都在提醒他——他此刻走在墮魔的邊緣,可他根本不愿分一絲心神去留意,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和她帶給她的嫉妒□□。
她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她艱難地維持著站立,光是看著那雙眼睛,那雙也曾長久地注視過她的眼睛,那雙也曾在她眼中沉淪過的眼眸就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解釋啊!你不是花言巧語一堆嗎?你不是最擅長天花亂墜地說一堆糊弄人的好故事嗎?你倒是編個解釋給我聽啊!?只要你說,我就敢信!悟空的內心嘶吼著完全違背他理智的話,當他發瘋了一樣沖進琵琶洞火霧里找她的那一秒起,他就知道他再也放不下她,再也不愿放下她,即使是毒,是刺在心口的刺,他都該死地認!可是呢?轉眼她就躺在這里和另一個男人舉止親密,談論著他們生兒育女的未來,再也沒有他的未來!
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女人可以狠心到這種地步?他仰仗的是她愛慘了他?!呵呵,他害怕的就是她的捉摸不透和真假莫辯,是她用患得患失將他牢牢地束縛住了,他的翅膀再也飛不起來。
吱吱并沒有再哭,只是鼻尖很紅,尤其是在蒼白如紙的臉色的映襯下更顯病態的紅,就像是她曾委屈地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哭了一整夜。
“你想要給我生猴子?好啊,走!”咬牙切齒的悟空拖住她的手腕,攔腰橫抱起她,大步往房內走。
“你敢!孫悟空!”身后的六耳聲嘶力竭地怒吼。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悟空的頭甚至偏都不曾偏一度,他看著懷里氣喘吁吁的她,笑得寒氣逼人。他們之間隔得太近,他感受到了肚子里那個生命,心中猛地流過一股溫情。
“你的力氣還是這樣小,是給我撓癢癢嗎?”他大步一跨,邁入房內,“嘭——”地一聲帶上了房門。
“大膽!何人私闖我聚仙庵?”隨著話音而至的是一桿如意金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