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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渾身雪白的團兒兔縮在女子的懷里,仔細看才發現它的身上受了傷,裹著白紗布,所以才會這么奄奄的,沒有什么精神氣,再看衣著華貴的女子,從她輕柔的動作間看出她照顧小兔子時的細致和妥帖。
不知紫衣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尖兒微微地蹙起來,低頭瞧著懷里的白兔無奈地輕聲一嘆,邁步欲走,一抬頭正好也瞧見了樹影婆娑下的玄奘。
西方天畔的晚霞,絢麗又多情,流連天與地的交界處。于是,在這王宮御花園里吹拂過千樹百花的香風也開始帶了纏纏綿綿的情意。
“罪過罪過,女施主有禮。”
若是失了“阿彌陀佛”的清心寡欲,圣人也罪過。
隨著那清冷似高山皚皚白雪的話音,紫衣女子一眼望去,只見那整個兒籠在橙色余輝里的男人雙眉帶青,眼眸好似廣袤天空中最耀眼又是最柔和的星星,繡著皇家紋飾的衣衫隨風飄起,好似沙漠里最堅強最昂揚的一株挺秀的白楊樹。
陰陽的相會時的命定相遇,注定不得平靜。
紫衫女子溫婉的眼眸盈盈似湖水般盛著稚子的純情,流轉間低眉頷首,掩嘴柔柔一笑,只這四目相交的短短一瞬,卻已是情定一生了。
“你……可就是自大唐來的御弟哥哥?”女子微啟櫻唇,輕聲慢語地柔聲問道。
一聲千轉百回,情真意切的“御弟哥哥”卻是聽得玄奘心神一動,斂目抿唇捏了句佛號,往后退了一步后方才答道:“貧僧法號玄奘,并非女……”
“玄奘師父!”從游廊那邊傳來女官匆匆的喚聲,“玄奘師父,吉時將至,請隨本官去晁鳳……”來人居然是那位身著大紅官服的國師,此時她面帶薄汗地領著一班二請駕的女官朝玄奘這邊沖來。
玄奘臉色平靜,習慣性地正伸手打算整整自己的正裝袈裟,手停到半道上才想起自己早入鄉隨俗地被逼著換上了西梁女國的男裝,沒抓到袈裟的手虛晃了一把,無奈地落下。
當他無意間回頭看時,那位著紫衣抱白兔的女施主已經不知所蹤。玄奘轉身隨著國師等眾人離開。
游廊之上,錦毛小鼠白吱吱得意洋洋地朝某金眸沉沉的大圣爺一仰下巴,笑得像是剛剛偷了香油般滿足。
“怎樣,咱說得沒錯吧?你呀,嘿嘿,輸定了!”
能神通廣大在女兒堆里逮著狡猾如吱吱的自然是悟空,此時的他瞥了一眼成竹在胸的吱吱,摸著下巴勾唇露出一抹不以為意的輕笑。
“小白吱,現在定輸贏只怕為時尚早。”
吱吱瞧著也學著他模樣,叉著小蠻腰,笑得卻不是瀟灑倜儻,因為臉頰上淺淺的小梨窩,看上去卻是嬌憨無比,“說好的,你我不插手,只看玄奘師父如何選擇。”
一直相信師父非凡定力的悟空眼波閃了閃,如果沒看錯的話,師父和那西梁女國國王的腳踝間好像……真的有一根若有似無的紅線。就那么一瞬間的事,等他眨眼再看時,又沒了。
晚霞落幕歸山,最后一抹淡淡的斜陽也消失在蒼茫的戈壁灘上。又是一次不曾變的日落,遺憾的是有情人還是兩處心。
光祿寺排宴,左國師右將軍率眾女官出晁鳳殿中門迎接大唐御弟,庭臺鋪設,福瑞唐皇,當朝最隆重最正式的禮儀迎最尊貴的賓客。笙笛音美,衣香鬢影。
取經師徒幾人總算是會了面,正頓衣裳出廳迎駕,以為只等女王覲見蓋上通關玉璽就萬事大吉了。
香車寶馬,寶髻云鬟間,一六匹白馬并駕齊驅的寶輦停在了白玉雕鳳玉階前,只見一芊芊玉手撥過珠簾,侍女攙著那鬢堆金鳳絲的西梁女王下了龍輦來。
眉若柳,肌如脂,面似桃花唇嫣紅。蓮步輕移環佩鳴,蠻腰微展儀態端。真個是瓊宇殿中仙子降,絕色西梁王!
“御弟哥哥,與我共乘鸞駕罷。”女王輕輕虛托住玄奘手臂,柔聲邀道。華貴紫衫如浪輕搖,沒想到那一面之緣的女施主竟然就是西梁女王。
玄奘一時怔住,而后釋然施禮,卻是恭身側立,態度有禮有節,用沉默表示了他絕不愿意和女王同車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