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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佟云兒在傅子軒的攙扶之下去了剛筑好的墳墓邊，那個簡單被埋在地中間拱起的地方，就是那個千方百計想將她嫁出去的老頭，佟云兒磕了幾個頭，添了幾柱香，傅子軒也依禮而來，跪在地上的佟云兒一句話也沒說，不知道怎么的……什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有人追殺，所以才沒想過返回家里看看兩個老人，不是因為她那貪財的爹爹將她賣了的而懷恨在心的緣故，佟家老爹那般擔心她婚事也只是怕她落人閑話焦急而已，在古代這種封建的社會，女子一旦被冠上難聽的代號之后有多嚴重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好些次情愿戒酒、情愿不吃飯也要拿僅存的一點銀子去賄賂媒婆為她找找姻緣。

這些，她都知道的……

所以……才沒拒絕到底由著她那瞎操心的爹為她忙里忙外頭發都忙白了……

不想讓追殺的人牽累到他們，所以那次出來之后沒想過要回去，她不想難得遇到這般對她呵護的家人就這般因她而受到傷害，可到最后還是失算了。

“佟家姑娘，想哭就哭出來吧，你爹她不會怨你的！”顏大嬸以為她硬是撐著不讓自己落淚看得心疼，佟家女兒一直都乖巧懂事，今日遇到這種事難受也是正常啊。

“哭？”她疑惑的抬起頭，“嬸，難道今天一天我眼睛一直酸酸的是因為想哭嗎？就是流眼淚嗎？”

顏大嬸看著她有點傻傻的表情不知道怎么開口，只是點點頭。

“可是不一樣呢……”佟云兒望著那墓碑，“眼淚隨時都可以落下來，只要我想流它便流，可還是頭一次眼睛好酸，酸得有些疼了……”

以前，人死的時候，最多是感覺到有點悲哀與不舍，總會找一些借口讓自己好受著，可這次一直壓抑在心里悶痛悶痛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覺之中……沉淪了嗎？

已經開始喜歡上這種輕松的生活了嗎？已經將這兩個人真的當成了自己的父母了嗎？

所以就算被佟老爹關在家時過著單一的生活也能忍受，雖然窮可感覺到溫馨，雖然落魄可感覺到欣慰，不然就憑她家那木板堆的房子想困住她，那是癡人說夢話，是她喜歡這樣淡淡家的感覺，就算餓了只能喝水也很開心……

“云兒你這丫頭這般貼心……也不枉佟老爹當年見你娘抱著你孤苦時收留你們母子……”顏大娘很感動，“雖然他走得早，可我想佟老佟收留你們過后日子雖然清苦但是很幸福，絕對沒有后悔。”

說完之后顏大嬸才發現自己一時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狠拍了自己一巴掌，“你看我說得什么胡話！”

佟云兒一臉吃驚的表情轉過頭，“我……不是我爹親生的嗎？”雖然顏大嬸想掩飾，可佟云兒從她眼里看到了真相，她斂下眼，這么說來……又是傳說中的內幕么？

傅子軒在一旁也微微愣了一下，顏大嬸為難的蠕了蠕嘴，左右不安著，似乎不太想說出來。

“嬸——”佟云兒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之后又轉回著看向墓碑，語氣有點蒼涼，“爹爹已經死了，我娘現在生死不定，現在只剩下云兒一人了，是不是親生都沒關系，云兒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不想到最后兩老離我而去了我卻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顏大娘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是好，傅子軒在一旁道，“大嬸，事到如今，佟家遭遇此劫，事有蹊蹺，云兒想了解事情始末也正常，佟家兩老與世無爭，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云兒一輩子無法安心，還不知道那些人是沖誰而來，我們了解一點也是有好處的。”

顏大嬸一聽有理，確實如此，現在佟家落得這般場景，未來如何實在是一點根底都沒有。

“其實也沒什么……”

“但說無妨，如今云兒也沒什么接受不了……”佟云兒對著她淡淡的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怎么冷靜到這地步了……”顏大嬸見她不驚不詫的表情佩服的搖了搖頭，最終嘆息了一聲，“怎么瞧也瞧不出你與佟老爹有相似之處，這們這鄉下也有不少女兒家，可也只有你性子這般淡定，雖然大字不識可舉止一點鄉村氣息也沒有……”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當初你娘將來帶到我們石頭村時舉目無親，是你爹收留了你們，過了一年后與你娘成親一直生活到現在，你娘話少，又不擅長與人交流，對你爹那也是一心一意，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顏大嬸看著她，“你娘一口氣拖到現在，我想她一定有事要告訴你才一直撐著，希望你爹在天有靈護著你這可憐的孩子。”

心下的線索慢慢的開始擴張起來，佟云兒起身，再次回到屋子里去守護著娘親，所以說……是被發現了么？

她抓著母親的手，輕輕的說著，“娘，是我，云兒來看您了……”

“對不起呢，讓你們遇到這種事，如果有事您早就告訴我好了，至少……你們的安全我會好好的護著，爹也不用死，您也不用受這苦……”現在……有點后悔一直玩笑般的人生，如果……如果早點認真起來好了，讓他們感覺到她的能力也不至于一直瞞著她發展到這種地步……

“云……云兒么？”仿佛聽到她的聲音似的，躺在床上的婦人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有點吃力，被云兒握著的手反抓著她。

“娘，是，是我！”佟云兒一見她醒過來，表情一下子就驚喜起來，眼淚涮的一下就掉了下為，“是云兒，云兒在這里！”

佟家老娘看到她那焦急的模樣嘴抿成一條線，疼惜的看著她，“真是云兒呢，你爹他……”

“我已經知道了，娘，您還有云兒呢，所以要好好撐下去。”緊張的抓著那開始醒來人的手，生怕一松開就不見了。

“云兒，別想著報仇——”畢竟養了這么多年，佟家老娘望著她的眼睛，將她看得很透徹。

“娘……知道是誰干的嗎？”漾著笑臉，卻沒有應她的話。

“你這丫頭戾氣是越來越重了呢……”佟家老娘嘆息一聲，聲音很弱，仰望著帳頂，幾近無奈，“娘養大你，可不是為你讓你殺啊打的，從兩年前你就徹底轉性子了呢。”

佟云兒心下一愣，重新打量著床蹋上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笑，“娘，原來您才是看得最透徹的人呢，原來您什么都清楚么？”

一直唯唯諾諾的唯爹是從，盈盈弱弱的婦道人家，連她都看走眼了嗎？“事到如今，娘你還是什么都不會告訴我嗎？”

佟家老娘沒看她，只是望著上方，“兩年前云兒上吊，尸體已經僵硬泛冷了……如何起死回生？”

佟云兒抓著她的手漸漸松開……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她不可思議的望著佟家老娘，頭一次發現自己看走眼看得多離譜，她低著頭，嘴角微勾，眼角的淚還掛著，“娘，您想說什么呢？說云兒是他人冒充的嗎？是，云兒失去了兩年前所有的記憶，所以被懷疑了么？”

“可她還是活過來了——”佟家老娘好似沒聽到她說什么一樣，轉過頭，臉上帶著一抹微笑，“或許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是事實，兩年前有人為了報復我而將她所有的身世告訴她，她并不是因為男人死了尋死彌活上吊，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憑她的承受力受不起也是正常，但你不同，是云兒讓你回來的吧……”

“她可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哪有看不出她情緒變化的道理……”佟家老娘的嘴角浸出淚花，“你這丫頭我很喜歡，隨著那老頭子胡鬧也不坑一聲，陪他打發著這無聊的時間，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哭，眼神也不錯，娘是真的很喜歡你，不管云兒的性子變成什么樣娘都喜歡……”

這般模棱兩可的答案讓佟云兒只能靜靜的聽著，卻發現自己竟然聽得懂這種轉換。

“我的女兒怎么能嫁給那些人，就算生來不能容于世上也不能讓別人那般糟蹋了……”

她說，“云兒，你沒有錯，那些人也沒有錯……”

佟云兒苦澀的笑了一聲，“娘，他們殺了爹沒錯？將你弄成這樣也沒錯？那錯的是誰？”

她看不透佟家老娘那沒有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知道一切一個人隱瞞在心里不說的表情，是什么原因會讓害得家破人亡的佟家老娘還護著那殺他們的人？

“他們殺你爹的錯在于我，因為我沒有殺你……那些人之所以會一直追殺你，那是因為這世界不能容忍你的存在……”佟家老娘和藹的看著她，“可是娘從來都沒有后悔過救你，以后……一個人要小心一些，他們不會放過你，本來想一輩子將你帶在身邊，可那是行不通的，傅家地位還行，好好依附著吧，娘不能讓你爹一個人孤苦離開，他對你與我都有恩，娘得陪他一程了……”

“娘覺得一個人生于世沒有任何理由，有理由的只是要活下去，上天既然讓你出生，一定有他存在的理由，所以云兒……勇敢點，不要認命，你親娘……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原諒那些人……”佟家老娘的聲音越來越弱，手顫顫巍巍伸過來將她眼角的淚擦掉，臉上滿是笑意，身上的疼痛遠比不過此時欣慰的心情，目光看向那站在門邊的男子，是時候放手將她交給別人了……

佟云兒聽著，卻什么都沒聽懂，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佟家老娘這些話，原來，這世上還有一種叫命運的方小說西特別折騰人，可她佟云兒就是愛跟命運對抗，是輸是贏，最后方能見分曉……

第34章消沉與決定

最后，佟家老娘安祥的離開了，佟云兒的心情拔涼拔涼的，只是靠在某個男人懷里尋求著慰藉，她重要的人……又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