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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肆冷眸含著些許殺意:“不知道宮里的規矩?小小一名宮女,也敢上主子的床?”
荷雪的臉上霎時失了血色:“奴婢知罪!”
虞夏捏了捏劉肆的胳膊:“你好兇,兇巴巴的。”
劉肆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怎么沒有睡?”
虞夏道:“我睡不著,讓荷雪陪我睡,我讓她上來的。”
劉肆掃了荷雪一眼:“還不出去?”
荷雪手腳冰涼,趕緊退了出去。劉肆殘暴的名聲,荷雪是聽過的,這也是她第一次距離死亡這么近。她絲毫不懷疑,倘若不是為了虞夏,劉肆會讓人將她拖下去殺掉。
在闌國之時,荷雪在虞夏身邊,規矩壓根沒有這么多。白貴妃對外張揚跋扈,對待宮里的下人還不錯,因為虞夏從小就在荷雪手里照顧,荷雪就像虞夏半個奶媽,小時候虞夏做了噩夢,就叫荷雪過來陪她一起睡,走不動路了也喜歡讓荷雪背著她。
早些年,荷雪也曾勸阻過虞夏去救治劉肆。她看著劉肆一臉無情寡義的薄情郎模樣,就知道救了這個人,這個人也半點不會感激,但虞夏幫人,從來不求感激,身邊人把她慣得太單純,她就不知道世界的險惡。
荷雪也不知道劉肆這次在做什么打算。
虞夏是他逼死的,現在人沒死,又活了,短短時間,他會變了性情,突然就對人好了?
還是這宮闈之間,藏著什么利益,需要利用虞夏去牽扯?
荷雪一向聰明,考慮得也多,她剛剛出去,就被跟著劉肆的太監給叫到了一旁。
李大吉是劉肆跟前的親信,就連朝中一品大員見了李大吉也要巴結討好,所以,在面對劉肆和太后以外的人,李大吉總有幾分傲氣。
他斜著眼睛打量了一番荷雪:“荷雪姑娘,你跟了公主多少年了?進宮多少年了?”
荷雪道:“奴婢在闌國皇宮待了十年,在公主身邊伺候了八年。”
李大吉道:“伺候了這么長時間,公主與你也有一點情分。”
荷雪心知肚明,這情分不是一點,而是很多,不然,景國犯不著單單只把她給擄來打聽虞夏的事情。荷雪對虞夏的了解比白貴妃更多,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多,虞夏輕輕咳嗽一聲,她就知道虞夏是有話要說還是身體不適。
也是因為這個,荷雪被殺的可能性很大,當然,不殺她讓她好好活著的可能性更大。
李大吉將拂塵搭在手臂上,鼻子哼了一聲,道:“進宮十年的老人,景國皇宮和闌國皇宮也差不多,你想必明白宮里的規矩,唯一不同的是,闌國皇宮有皇后和貴妃罩著你,讓你橫行霸道,景國皇宮規矩更嚴,皇后只有一個虛名,手中無權,你說錯了什么話,做錯了什么事,別人直接就能打殺你。”
荷雪低眉順眼道:“是,奴婢知道,奴婢會謹慎處事。”
李大吉又道:“看在你了解皇后的份上,陛下不殺你。不過,你的腦袋已經拴在了褲腰帶上,你謹言慎行,好自為之,不該說的話,最好一句也別說,否則,說錯了什么話,惹出了什么事,到時候遭殃的可能不只是你一個人,皇后也會受你連累。”
荷雪臉色微微一變:“是。”
李大吉斜睨了荷雪一眼,他不想給人好臉色,但凡事都要留個后路,宮里誰都可能會被劉肆殺死,唯獨虞夏沒這個可能,荷雪像帶孩子似的將虞夏帶大,將來一切平靜了,荷雪很有可能就是虞夏跟前最受寵的宮女。
他又道:“不是咱家說話難聽,這些話都是保命的話,荷雪姑娘,你好自為之。”
荷雪連連應了。
深秋的夜里已經冷了,荷雪并未留在這邊守夜,她想想里面年少單純的公主,再想想那位兇殘異常的君王,心里一陣一陣的發冷。她也沒有盤算著出宮嫁人,她都這么大年紀了,也嫁不到好年紀的翩翩兒郎,以后也不大可能有孩子,將虞夏從小看到大,荷雪將虞夏當成年幼的小妹妹,也當成自己的孩子,同時心里也存著敬畏感。
虞夏晚上精神還不錯,傍晚的時候還吃了半碗粳米粥。
方才劉肆對荷雪說話的語氣過于冰冷,虞夏自己也不是膽子多大的人,她道:“你怎么兇神惡煞的……”
劉肆抱著她到了床上:“奴才就是奴才,別和她們走太近,這次怎么沒有困?她和你說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說,”虞夏聲音溫溫柔柔的,她知曉劉肆是自己的夫君,對待自己也好,就湊近了劉肆,壓在了他一條手臂上,“我為什么要來這里和親?兩國離得很遠么?我醒來還沒有見到我的母親和父親,我有沒有兄弟姐妹?有幾個?”
她一連串的問題,雙眸亮晶晶的,很天真的看著劉肆。
兩人之前從來沒有這么平靜的對話過。
從來沒有。
虞夏待誰都親近,就像粘人的貓。
劉肆看了看片刻:“別壓在朕的身上。”
虞夏“哦”了一聲,從他身上起來,她方才半邊身子都壓著他,房間太暖,她身上也是暖暖的,又暖又軟,湊在他的懷里,總讓他覺得奇怪。
等她離開了,劉肆反而覺得不適應,又把她拉了回來,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蜻蜓點水般,不含太多纏綿情愫。
虞夏還是知道自己被非禮了,臉“蹭”的紅了,把劉肆的手推開,自己鉆進了被子里。
劉肆只好隔著被子把她抱了過來:“害臊了?”
虞夏臉頰紅紅的,對他輕聲撒嬌:“才沒有呢,別欺負我,你還沒有和我講我剛剛問的事情。”
劉肆道:“你母親是貴妃,她只生了你,你父親的其他女人生了不少孩子,你也有兄長和姐姐,只不過,你和他們都不太親近。”
虞夏眨眨眼睛:“為什么不親近?”
“大概因為立場不同,除了你的母親,別人都厭煩你,”劉肆道,“后來,朕來了闌國,朕也不厭煩你。”
虞夏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立場?”
劉肆揉揉虞夏蠢笨的小腦袋瓜:“一家人也有不同的立場,他們都要爭奪你父皇的寵愛,彼此嫉恨彼此,有了你父皇的寵愛,地位才能更穩固,有了地位,自然就有權力,有金錢,所有人都敬仰。”
虞夏覺得這些蠻無聊的,但她又好奇,聽劉肆將她所有的兄弟姐妹給分析了一遍。
她的姐姐們,都是公主,對于這些劉肆不怎么了解,所以也沒有和虞夏講,只講了虞夏的幾個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