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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設在韓嶺冬的小花園,那是一片菊田,金粉白綠紅藍紫,各色新菊簇擁一堂,進來就讓人眼前一亮,大家紛紛恭維韓老的本事,魏沅白卻把魏湛青扯到一邊:
“老頭子們吃不了多久,待會兒應該都會陪韓老爺子去別地方看花,你要說什么趁早,這是姐姐替你攢的局,你之前出的什么昏招,私會法院工作人員都想出來了,安茬要是沒告訴我,你是打算讓我幫你撈完聞昭以后再去局子里撈你嗎?”
魏湛青瞄著李儉,那人也在觀察他們,冷笑道:“你攢局怎么把那家伙也攢進來了?”
“得寸進尺了你!人家臉皮厚,你學著點!”魏沅白照他頭上拍了一巴掌。
“厚臉皮還用學?”魏湛青扯了扯衣襟危坐,趁著螃蟹上桌,抓緊時間替韓老爺子剝了一只,笑道:“我不比李將軍懂人情世故,居然空著手來,該罰,這頓我替您剝螃蟹道歉。”
韓嶺冬立馬笑的見牙不見眼:“還和小時候一樣機靈,借花獻佛獻的好啊,跟你們說,這小子有次拿了些奇花異草送給我,我當時光顧著開心,結果回園子一看,好家伙禿了一大片,氣得我差點沖到老魏面前要他交人。”
眾人大笑,韓嶺冬受了他的禮,替他開口道:“實話說了,這頓飯我一分錢沒花,全是沅白的心意,孩子們難得有求,我耳根子軟就答應了。當年小魏不聲不響結了婚,連個酒都沒擺,我在類木星考察,回來才知道,一直沒機會送什么禮,這小子臉皮薄也不知道跟長輩討,在座大家都是我的老朋友,好些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這頓飯權當補他的新婚賀禮。
他想干嘛你們心里都有數,待會兒不管同不同意,都先聽他說說,我仗著年齡大擅自做主,今天桌上的話不管對錯,冒犯了誰,或是犯了什么忌諱,下了桌也就散了,大家都不準往心里去。”
這話沖著軍部幾位大佬去的,他們是在座唯一沒看著魏湛青長大的老人。
魏湛青心里感激,也恭敬地替整桌人斟了酒,唯獨漏了李儉,落座以后便道:“各位長輩都知道,之前我的伴侶聞昭出了點事。”
“魏所長真含蓄,那叫一點事?這場失敗讓帝國損失了十幾個億。”李儉玩著自己的空酒杯,刻薄地提點道。
“如果只是單純的經濟問題,我也犯不著大費周章來見各位。”魏湛青冷眼看他:“我是搞生物的,不得不提醒將軍一句,這件事的蹊蹺遠超各位想象。”
“不就是聞上將瞞報性別在戰場上突然發情導致戰役失敗嘛。”李儉眼神閃爍。
“李將軍在質疑帝國的檢測技術?作為這方面的專家,我或許有權力代表相關領域的前輩表示一下憤怒。”魏湛青笑了一聲,眼神冰冷:
“他是不是alpha我再清楚不過,關于他突然散發出強烈的Omega信息素,我們已經有充分證據證明是由于藥物誘導,檢測報告應該在近期內出來。”
安茬的同學,也就是魏湛青原本要約見的法院工作者點頭道:“如果證據確鑿,那聞將軍的罪名應當無效。”
“魏所長是不是把技術看得太高了,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手段。”李儉冷哼道。
“我把技術看得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濫用這種技術,恕我冒昧,軍部一直是alpha的天下,但和過往不同,自星際探索觸碰到銀河系邊緣,也就是進入突破時代開始,軍部從未像今天這樣富裕過。
當然,這是給帝國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的特殊優待,可也有人人心不足,貪婪無度,聞昭或許只是倒霉,但這事一旦開了先河,他就不會是最后一個倒霉蛋,總有些小人光明正大競爭不過就背地里做些下三濫的事,今天可以通過將一個alpha變成Omega強占他的財產,明天他就可以通過同樣的手段吞并下一個競爭者的領地。”
在座誰不知道聞昭出事以后第一個嚷著要娶他的人是李儉,魏湛青這話劍鋒直指對方,大家眼觀鼻鼻觀心,老的笑而不語,小的屏息不說話。
果然,李儉變了臉:“魏所長說話要講證據,現在強占聞將軍財產的另有其人才對。”
“我弟弟需要強占?”魏沅白嗤笑道:“當年聞昭和他結婚的時候早擬了協議,不管發生什么,誰對誰錯,一旦離婚他的所有財產都屬于伴侶魏湛青。”
李儉瞪圓了眼,失聲道:“放屁,他腦子有毛病?”
魏湛青沒理他,繼續道:“在座都比我見多識廣,知道利益能把人心扭曲成什么樣。四大艦隊正在變成不能輕易觸碰的龐然大物,可比起樹大根深的其他三支艦隊,聞昭根基最淺,品性最正,他一直是帝國的尖刀,直插最艱險的地方,這么多年從沒有過怨言,羅將軍最了解,他是你一手提攜上去的,您應該知道如果有的選,他寧愿犧牲自己也不可能放任一點失敗的風險存在。”
他希望這些人明白,聞昭的勢力只有在他自己手上才是最穩固的,分給誰都是養虎為患。
當然,他也摸不準是不是上面有意重組四大艦隊,所以拿根基最薄的聞昭開刀,如果是這樣,那起碼別往那人頭上潑臟水,寒了他一腔赤膽忠心。
韓嶺冬喝完了半壺菊花酒,看著他問:“說完了?”
魏湛青點頭,老爺子笑道:“行了,小孩子家的話姑且聽聽就好,別耽誤吃螃蟹,涼了就不好了。”
魏沅白眼珠子繞了一圈,在座都是人精,不可能立即表態,她示意魏湛青稍安勿躁,陪著笑,替大家斟了一圈酒。
飯畢,韓嶺冬拉人去花圃看他的作品,桌上只留了杯盤狼藉與面面廝覷的小輩。
老的一走,李儉跟甩開狗繩的狂犬瞅著魏湛青齜牙:“說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其實還是因為聞昭操起來滋味不錯是吧。”
魏湛青面色驟變,生生掐斷手里一只蟹腿。
“我們將軍喝高了...”李儉的副官訕笑著道歉,被李儉一把推開,那人滿臉酒氣,笑出幾分猙獰:
“便宜你了,不然老子早該知道他操起來什么感覺。”他砸著嘴想了想,表情逐漸古怪:“雖然對他還不一定硬的起來...魏所長干他的時候不會覺得硌得慌嗎?”
他繼續自言自語:“硬不起來也沒關系,手感不好能將就,老子就想看他哭著求我操他的婊子樣。”
“李儉,你嘴巴最好放干凈點。”魏湛青輕聲道,眼里的寒意幾乎凝成冰針迸出來。
李儉狂妄地笑起來:“裝什么孫子,如果不是他屁眼前突然多了朵花,你他媽會對他感興趣?”
他惡毒地看著魏湛青鐵青的臉:“誰不知道你倆結婚五年過的是什么鳥樣,轉眼你就對他情深似海了?不就是操著操著操出點意思了嗎?”
魏湛青豁然起身,捏緊拳頭想沖上去,卻被安茬一把抱住,他們這種文職和李儉這種丘八正面對上就是送人頭。
李儉見狀,笑的越發惡劣:“不過你可得注意點,BO結合的離婚率高達...多少來著?”
他問自己的副官,得到一個數:“百分之七十,而且Omega的出軌率高達百分之九十!這才是他娘的生物本能,你等著,改天老子往他面前一站,他就得軟著腿流著水扒開自己那張爛逼求爺操他,爺操爛他的時候,他連你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這話說的滿座都變了臉,魏湛青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把推開安茬掄起拳頭就沖過去,安茬咒罵一聲,眼睜睜看著沖突即將升級——魏湛青的拳頭卻被接住了。
魏沅白冷眼瞪他,李儉在她身后打了個酒嗝,笑嘻嘻地和她套近乎:“還是魏姐疼我...”
話才落地,陡然間他眼前天旋地轉,砰的一下摔在地上,與此同時一杯冷酒從天而降,他登時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魏沅白冷笑著松開他:“老娘只有一個弟弟,想認親的去問問我媽,看她愿不愿意生你。”
說完,偏頭數落魏湛青:“你也是,打的贏嗎就往上沖?你不是崇尚用腦子辦事嗎?這分鐘大腦罷工了?”
然后一把扯過李儉帶過來的副官:“趕緊架走,不然待會兒姑奶奶不保證他的牙還在嘴里。”
事態眨眼被平息,安茬揪著、衣襟安撫受驚的小心肝。
魏沅白扯過臉色依舊難看的魏湛青坐下,看著弟弟這張不省事的俏臉嘆了口氣,為難道:“你但凡丑上那么一兩分,姐姐就舍得抽你了。”
魏湛青直給她氣笑了:“沒打誰知道輸贏呢。”
“行了吧,回去讓聞昭教你幾招再出來現眼,”魏沅白擺擺手:“你這模樣也不太抗揍,得多練練。”
“練什么?挨揍?”魏湛青沒好氣地說道。
魏沅白笑瞇瞇地看他:“其實他說的也沒錯。”
魏湛青神色陡變:“你什么意思?”
“BO離婚率是很高,出軌率也非常高,抑制劑到底沒有alpha好用。”
“他不會。”魏湛青冷聲道。
“沒問你他會不會,”魏沅白攤開胳膊架在身后的欄桿上,跟女流氓一樣翹起二郎腿:“我問你,你喜歡他嗎?”
魏湛青還沒回答就被截住,他姐往他腿肚子踹了一腳:“別急著回答,你就算說喜歡也沒啥信服力,在我們眼里你確實是在他變成Omega以后才轉變態度的。”
他抿著嘴沒說話。
魏沅白笑:“你是我弟,我偏心你,以前你和他在一起我當你找了個人形提款機,雖然沒有愛情吧,但有自由有錢,美得你了。可現在,這提款機故障了,你還要他,那必然是他其他方面吸引你了。”
“我沒把他當提款機。”魏湛青倒抽一口氣,覺得自己洗不清了。
魏沅白一臉理解:“我再偏心你也是個人,聞昭委曲求全到那地步,我也不希望你們以后會鬧掰。要是真沒法喜歡他,就離了吧,咱厚道點,不貪他的錢,但也別直接還,要是以后他再婚的那個alpha不靠譜,你起碼還能支援他一點。”
“你說什么?”魏湛青一臉難以置信。
“我說,不喜歡他的話離婚吧,讓他去跟一個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愛他,但起碼能滿足他生理需求的alpha在一起。”魏沅白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十分認真:
“我知道你,不喜歡就不會跟他睡,這樣的話也別霸著人家,他喜歡你這么多年,怪可憐的。”
“你憑什么說我不喜歡他?”魏湛青急的差點站起來。
讓聞昭和一個alpha在一起這種事從沒出現在他的想象中,更別說剛走的那個alpha是李儉,他一想到那家伙可能對聞昭干的事情就一陣窒息,當時還好他出手早,監獄那邊說李儉正找名目闖進去要強行標記他。
“你喜歡Omega?”魏沅白奇怪地挑起眉:“還是喜歡alpha?”
“我...”
“別說謊了,我和爸媽、爺爺奶奶都覺得你找個beta是最合適的,打小你看alpha和Omega的眼神就很詭異。”魏沅白笑笑,見魏湛青不解,她道:
“你看他們像看動物,長大了也沒變,還自以為掩飾的很好......我現在依舊挺奇怪你為什么會答應聞昭的求婚。”
因為——
魏湛青啞然失聲,腦子里倏地閃過很多虛影,最后定格在聞昭謹慎拿出婚戒的畫面,那時候的他小心翼翼得實在不像個alpha,他后知后覺地心酸起來。
他的動機僅有單純的功利性,聞昭是個不太alpha的alpha,出身貧寒,正直堅毅,橫豎看都不會在他身上施展所謂的大alpha主義,何況那時他在競聘研究所所長,婚姻是隱性考察條件,于是十分迫切地尋找結婚對象。
聞昭就那么恰如其分地出現了,好過他考察的所有Omega和beta。
“當時他是最好的選擇。”魏湛青誠實地說道。
“那你后來喜歡上他了?”魏沅白含笑問。
“我開始喜歡他了,以后會越來越喜歡,等到有一天我的喜歡和他的一樣多,我會告訴他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魏湛青信誓旦旦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