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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樞默默地看了他一會,緩緩問道:“小王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番外二:皇家童養媳(三)
姚樞,原是燕京行臺郎中,因不滿上司收受賄賂,抗議無效,于是棄官不做,隱居在輝州教書,后蒙和尚劉秉忠推薦,被忽必烈請到大都教導他治國之策。此人喜暢談,很直率,是個真君子。雖然忽必烈很年少,但這份知遇之恩,讓姚樞很是感動,傾盡畢生的才學和真摯來教導這位小王子。忽必烈夸姚先生是字字珠璣,對他的話向來言聽計從。
姚樞這天外飛來一語,把忽必烈給怔住了。
兩人走進屋內,淡淡的燭光下,細瞧姚樞的神情不象是在說笑,忽必烈想把詩霖放在床上睡得舒適點,不想一松手,詩霖就自動自發地貼上他的胸懷,小手摟得他更緊,無奈,他只得由她伏在肩上。
“姚先生,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深思熟慮過。難道先生你認為我做錯了嗎?”忽必烈唯恐驚著詩霖,音量放得極低。
姚樞何嘗看不出小小少年對懷中小人兒的珍視,嘆了一聲,“雖然我一直堅信萬事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但對飛天堡堡主還是懷著一份敬仰的,此人是個杰出的人才,若為官,將是了不得,但他選擇從商,我想他是不屑被一官半職所束縛,寧愿在商界王國里稱雄稱候,這樣的人,小王子一定也很尊重。他的妻子更是驚世奇女,對小王子有啟蒙之恩。他們的小千金,在痛失雙親庇蔭之時,小王子應該加倍呵護,怎么能讓她陷進危險之境呢?”
忽必烈釋然地一笑,“這個呀,小王已經處理好了,也征得娘親的同意,詩霖和我住同一個院,由我親自照顧。”說話間,他張開手掌,替詩霖擋住燭火的亮光,好讓詩霖睡得更安穩些。
姚樞眼尖地看到掌心一道顯目的傷口,血跡剛剛凝固,眸光一沉,毫不留情地問道:“小王子以后不去再不去兵營,就留在府中照顧小娃娃,或者是說小王子去兵營也把小娃娃背在身后?”
“先生,你是否多慮了,我不在府中時,院中的丫環可以照顧好詩霖的。”
“小王子,你還是年幼啊!如果我猜測不錯,大王子蒙哥為你的行徑暴跳如雷的吧?”姚樞嘆了聲,背著手在屋中踱了幾步。
忽必烈輕抽了口氣,沒有作聲,等于默認了。
“蒙哥王子是輕易妥協的人嗎?他對飛天堡陳見頗深,而且耿耿于懷父仇未報,現在無奈于大汗,一腔怒火還不全撒向飛天堡。這娃娃是自投羅網來了,他若把這個娃娃怎么樣,難道你是和他拼命還是和他斷絕兄弟情份?處死一個小娃娃,不需要動刀動劍的,有的是太多合理的借口。小王子,你這次有點唐突了。”姚樞憂心忡忡地說道。
忽必烈俊眉一凜,“先生提醒的是,這些我會注意防范的,詩霖我照顧定了,若我連一個小孩子還保護不了,日后還能做什么大事!”
姚樞沉默了一會,半晌,才接過話,“小王子,你在王府中排行第四,你愿意一直排在第四位嗎?”
忽必烈愕然地看著姚樞,不懂他話中的深意。
“如果小王子不想排在第四,說話、做事,就得心計深沉點,機會到的時候,說不定你最大的敵人就是你的兄弟,那個時候,沒有誰會對你講兄弟情份的,小王子要切記、切記。蒙哥王子是長子,王妃對她厚望很大,族人也推舉他為首,一旦朝庭發生動亂,他自認為汗位篤定是他的。現在的他已經非常驕橫,這是有王妃在時時提醒著他,才有所收斂,小王子你若過于鋒芒畢露,若事事違背于他,會讓他對你有所防備,對你起疑,那樣會讓小王子被動的。”
忽必烈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對,先生說得很有道理。那么,依先生之見呢?”
“你不必裝老成,該是孩子樣就孩子樣,這小娃娃,你要留就留在身邊,但要養老一群貼心的家人,和王府沒什么干系的。”
“好,我懂先生的意思。”
姚樞忽然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我好象聽說蒙古王子是不能娶漢女的,有這個說法嗎?”
忽必烈一下子呆如木雕,許久,俊眉揚起,“對,是有這樣說法,但事在人為。”
姚樞淡淡地笑了。
兩人又聊了點別的,近三更時分,忽必烈才與詩霖回到王府,傭仆已經收拾好一間屋子給詩霖做寢房,忽必烈抱在詩霖站在房門口,想起姚樞的話,閉了閉眼,轉身把詩霖抱進了自己的寢室。
怪異得很,詩霖一躺到他床上,象是知道很安全,居然哼都沒哼一聲,乖巧地鉆進被中,繼續睡得嘟嘟的。
忽必烈記憶里好象沒和人同床共枕過,蒙古的男孩子,從小教導的就是獨立。凝視著床上兩腮紅撲撲、睫毛長長的小女生,他的心不禁怦怦直跳,跳得他替詩霖解外衣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聽兄長們私下談論過,只有夫妻才可以一男一女同臥一張床,他是一定要娶詩霖的,同睡一張床應該算情理之中。
現在他們算成親了嗎?小少年臉紅得象能烤雞蛋了,悄悄地伸出手撫摸著小人兒的軟軟卷發,露出一個幸福到極點的笑意。
“新婚”第一夜,忽必烈擁著小詩霖,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癡笑,整夜都未眠。
忽必烈有一個習慣,五更一過,便起床習武,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雷打不動。
今天也不例外,只不過推開偎在他懷中的暖暖小身子時,讓他很是不忍,但他咬咬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詩霖掖好被角,拿著外衣,含笑走出房間。
連出了幾身大汗,忽必烈只覺得通體舒暢,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收劍在手,他喚傭仆準備換衣的衣衫,進浴間淋浴,剛坐進木桶,便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
“烈哥哥,我要烈哥哥。。。。。。。。”詩霖扯著嗓子嚎哭著。
“小姐乖,小王子在那里洗澡呢,一會兒就出來了。”小丫環為了讓詩霖確信,拉著她站在浴間外。
忽必烈頭仰在桶沿上,啞然失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窩心。
“小姐,不可以推。。。。。。。”小丫環阻止的話還沒說完,浴間的門“吱”一聲開了。
忽必烈本能地把身子沉入水中,透過淡淡的晨光,一個只著中衣的小身子從門中擠了進來。
“烈哥哥。。。。。。。”浴室內有點暗,詩霖看不到忽必烈的身影,聲音不禁顫抖著,破口而出的哭喊就在嘴邊徘徊。
忽必烈怕嚇著她,忙探出頭應聲,“詩霖,烈哥哥在這,乖,把門掩上。”他用很柔很柔地語氣說道。院中雖然侍候的傭仆眾多,但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