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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看了又不忍,把女兒抱在懷中,疼愛地替她拭去淚。
如果這時光能倒流,她一定會聽他的話,跟他回老家,做一對貧苦的夫妻,也好過現在這種心驚肉跳的錦衣玉食的日子。
可是誰會知道她的謊言會被戳破呢?
她迷戀君問天,也迷戀君府的奢華安逸還有王夫人對她的信任和寵愛。她怎么舍得丟下這一切和那個一文不名的人走呢?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君問天喝得爛醉,王夫人又樂見她嫁入君府,即使和君問天沒有燕好成功,只要造成假像,君問天就無法把她推開。
她太急切了,忘了她要設計的那個人是君問天,不是別人。君問天是會乖乖聽人擺布的人嗎?
平靜安穩的三年過去了,她以為一定就可以這樣過下去,說不定還能重拾與君問天的歡愛。
誰知君問天不知從哪里帶回一個和舒碧兒長得一模一樣的林夫人,平靜的湖水陡地泛起巨浪。
那女人就象是她的克星,自林夫人一出現,所有的事情就全不對了。她被林夫人羞辱,然后王夫人突地對她們母兒不冷不熱,君問天更是正眼都沒看過她們一眼。
她不敢問,心里忐忑得很,猜不出他們知道多少,但是卻有一種大難快要臨頭的預感。
她慌不擇路,眼下又無人商量,只得鋌而走險,找他商量去。
朱敏沉思好,抱起君無憶出了廂房門,顧不上用早膳了,吩咐丫頭讓馬夫把車趕到府門外等著。
一走到府門邊,她呆愣住,瑟縮地后退了幾步。王夫人和君詩霖穿得齊齊整整的站在馬車邊,王夫人房中的秀珠提著香燭、貢果,趕馬車的人是秀珠的夫君君南。
“婆婆,你這是要去。。。。。。哪?”朱敏的聲音抖得象破竹,聽著有些尖銳。
“哦,我想起很久沒去南山寺敬香了,詩霖又剛回府,尋思著帶詩霖去給菩薩叩個頭。聽說你今天要去,想想就一同去吧!”王夫人讓秀珠掀開轎簾,抱詩霖上車。
朱敏臉上的笑瞬時象哭一般,小臉煞白,“這大夏天的,幾個人擠一輛馬車太悶,那婆婆你去吧,我今天就不去了。”說完,她抱著君無憶就想轉身。
“三夫人,我不坐車里,我和夫君坐前面。”秀珠笑吟吟地說道,“老夫人和三夫人還有兩位小姐,說起來是四人,但小姐們小,不占地方,不會感到擁擠的。這去南山寺,路上得一個多時辰,去一次也挺累人,大家一起去,也有個照應。三夫人,來,我幫你抱二小姐。”
朱敏被秀珠說得語塞,眼巴巴地看著秀珠抱走了君無憶,王夫人拉著臉,先行跨上了馬車,她不敢再反駁,只得跟隨著也上了車。
她的那顆心已經不象是在跳動了,而是在顫動,劇烈的顫動,顫得她感到王夫人掃過來的任何一個眼神,都象驚雷一般,足以奪去她的呼吸。
幸好王夫人很少看她,一路上,都是在和君詩霖說話。
君詩霖年紀小小,卻懂得不少。知道什么藥草能治頭痛、失眠、眼疾,瓜果從開花到結果要多久,一件衣衫具體的制造過程是怎樣,小嘴喋喋不休,說得頭頭是道,直把王夫人樂得眉開眼笑,一再地夸“我家詩霖日后定然巾幗不讓須眉”。
朱敏瞧瞧懷中的君無憶,吮著個小指頭,癡癡地盯著君詩霖,傻頭傻腦的樣,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幽幽地轉向窗外。
沿途的山景正蔥綠,馬車行駛中,視野中不時跳出一兩間民居,偶爾有一兩輛馬車錯身而過,遠處的草原上,牛羊象天邊飄過來的一兩片白云戛然墜落,河水象根絲帶穿梭在草原之間。
南山寺是以地處南山而命名的。大都城外的山川頗多,南山是其中地勢比較平坦、風景很秀麗的一座山。山中古木參天,山澗遍布奇花異草,山后有一灣碧清的池塘,塘中養滿了紅色的圣魚。從山門到寺廟的山道邊,柳樹成蔭。曾有一位詩人在見過南山寺后,寫下“一花一柳一魚磯,一抹斜陽一鳥飛。一山一水一寺廟,一片落葉一僧歸。”的名句。也正是這首詩,這南山寺一夜成名,吸引了許多香客和高僧。
不知從幾時起,大都城風傳,南山寺的求子觀音特靈,誰家有不育或生不出兒子的女子,只要到南山寺燒一燒香,拜個佛,就能達成心愿。這話也不知靈不靈,但不管靈不靈,南山寺的大雄寶殿門檻都快被善男信女們踏穿了,僧侶們每天收香火錢收到手軟。南山寺附近的一些農家在寺外擺了小攤賣茶水、瓜果、點心,這幾年也跟著發了點財。
君南駕著馬車悠悠停在山門外,秀珠跳下馬車,掀開車簾,先抱出兩位小姐,然后扶出兩位夫人。
一出馬車,眾人首先嗅到一股濃濃的香火味,抬眼間,殿閣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香霧繚繞,拜佛的人象潮水一般往山上洶涌而去。
秀珠悄然打量著朱敏,只見她纖細的身子抖得裙擺都在顫動,雙唇發白,麗容緊繃,眼神間盡是驚惶和恐懼。
“朱敏,走吧!”王夫人面無表情地領先上山,讓秀珠抱君詩霖,君南提了貢果籃。
“婆婆,我。。。。。。。突然覺著身子不適,我在車里等你吧,不上去了,請婆婆幫我向菩薩叩個頭。”朱敏緊抱著君無憶,恨不得奪路而逃。
王夫人臉一扳,眉頭一蹙,哪里由得了她,“是不是你嫌我今天不該跟來南山,讓你心生厭煩,于是你一再的找理由不肯同行?”
“不是的,不是的!”朱敏賠著笑,“婆婆這說哪里去了,怎么會是跟我來呢,是我跟婆婆來的,開心還來不及呀!”
“即然這樣,就跟快點!君南,你幫三夫人抱下二小姐。”王夫人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往山上走去。
朱敏咬緊唇,把君無憶遞給君南,硬著頭皮拾級而上,冷汗密密地從肌膚下滲出,不一會,就浸濕了內衫。
山不算高,走上中門,再上幾級石階,就進了寺門,有兩個小僧人站在門邊迎接香客,體肥身壯,白白凈凈,一看營養就不錯。
香客實在太多,大雄寶殿一時容納不下這么多人,香客們不得不在寺院中排起長隊,按照順序魚貫進入殿內,一個高瘦的住持打扮的僧人在維持秩序。
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無名百姓,在菩薩面前,是一律平等的,人雖多,卻不喧嘩,一個個香客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