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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書:君問天與舒碧兒因性格差異、感情不合,決定自即日起解除夫妻關(guān)系,從此后,男婚女嫁,各不過問。立書人:君問天!”碧兒朗聲讀了一遍,然后又復(fù)寫了一章,“婆婆大人,這樣可以嗎?”
朱敏和白翩翩都有點嚇傻了,沒有見過主動要求自己被休的女子。
王夫人想后悔也沒機會了,硬著頭皮說道:“可以!”
“那么請君問天簽書吧,哦,他不能,就按個羅印,字我把他簽了。”碧兒把休書遞給王夫人。
王夫人有一點閃神,故作鎮(zhèn)定地抬起君問天的手,沾了沾床上的血,在休書下方按下羅印。
“這張給你,王夫人,請你轉(zhuǎn)交給你家公子。這一張歸我,以后在路上遇到,我們就是路人。按照法律規(guī)定,離婚的夫妻,應(yīng)該平分財產(chǎn),考慮到君問天又要養(yǎng)母親,又要養(yǎng)老婆,還有情婦也要眷顧,我就什么都不要了。我,舒碧兒,怎么樣來怎么樣走,王夫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巴著你的好兒子。謝謝你放了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碧兒收好休書,穿好夾襖,扣上盤扣,拿起一件狐裘,轉(zhuǎn)身看向白翩翩,“二夫人,我想依你的抱負,很快就可以成為少奶奶,加油。朱夫人,你悠著點,偷窺別人的丈夫,畢竟不是可以炫耀的事,當心你的老公被別人搶走。各位保重,后會無期。”她瀟灑地揮揮手,斜睨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君問天,咬了咬唇,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去。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剛才真的有發(fā)生什么嗎?
“少爺。。。。。。身上的傷哪來的?”朱敏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問。
“忘了問。問不問也無所謂了,治好就行。”王夫人揉揉額角,神態(tài)疲倦,剛才的氣焰全部成了一堆灰。君問天醒來后,向她要碧兒,她怎么回答呢?
白翩翩清冷的麗容微微綻開一絲淺淺的笑意,眸光如水,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君問天。
四十二,羅幌暗塵生(下)
四十二,羅幌暗塵生(下)
韓江流是凍醒的,緩緩睜開眼,素雅的床飾、淡然的燭火,是自己的睡房。以為要隔天才回來,房內(nèi)未生爐火。夜寒深重,倍感冷瑟。他和衣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床錦被,瞅瞅窗外,一片雪亮,估計雪還沒停。腦后象壓了塊大石,舉頭低頭之間都重得要命,有那么一刻,他沒什么意識,隨后,他突地坐起,“妹妹!”嘶啞而痛楚的嗓音在房內(nèi)回響。
他記得君問天和幾個下人追上了他們,他和君問天在爭執(zhí),多年的好友反目成仇,他理愧可是卻堅定,妹妹和他彼此相愛,有情人應(yīng)該終成眷屬。準備趁其不備,帶著妹妹沖出重圍,君問天出手擊倒了他。認識君問天這么多年,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他感覺君問天不是外表上文弱、俊美、手無縛雞之力似的商賈。君問天深沉如海,很善掩飾,位居蒙古首富可不是因為他擅長經(jīng)商。果真應(yīng)了他的想法,君問天出手之快、力道之準,在君問天面前,他不堪一擊。
這又如何,擊倒了再爬起來,他一定要把妹妹帶走。妹妹,他的妹妹,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樣了?君問天會為難她嗎?她有沒有嚇哭了?唉,他考慮不周到,怎么會讓君問天追上呢?
韓江流揪心地坐起身,揉揉后頸,扶著床背,探身下床,側(cè)耳細聽,搞不清外面是幾更時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摸索著披上斗蓬,無論如何,他都要去君府再看看。他不能把妹妹一個人扔在君府中,如果要接受懲罰,那就兩個人一起承受。
打開房門,庭院中雪積得很厚了,冷風撲面而來,他微微打了個冷顫。不出意外,他現(xiàn)在和妹妹該到二百里外的小鎮(zhèn),今天要回大都,夜深時分,再和爹、娘一同出發(fā),這是原先的計劃。韓江流思索了下,現(xiàn)在計劃有變,看來先送走爹、娘,他看時機再救出妹妹。
想著,踩著積雪向爹娘居住的庭院走去,看看爹娘有沒準備好。上了臺階,跺去腳上的雪花,通往廂房的園形拱門邊怎么放了張椅子,他納悶地搬開,頭撞到一個軟軟的東西,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到半空中懸著兩條長腿,再往上移,爹爹舌頭伸出老長、雙目瞪出眼眶,一臉悲痛地看著遠方。
韓江流呆若木雞地僵立著,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兩行驚惶的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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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無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細品這首小詩,可知自由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碧兒自由了,終于自由了。身子酸痛得象被坦克重重地碾過,每跨一腳都感到微微的不適,她還在一個接著一個打著噴嚏。這就是她為自由所付出的代價,看著藍天、冬陽,伸手感觸冬風的寒意,走在大街上,她不要在意什么禮節(jié),也不要擔心什么影響,可以大大咧咧的發(fā)呆,可以好奇地隨意停足,這樣一比較,那些代價也就罷了。
不過,在心中還是把君問天咒了又咒,原先對他的一點好感,現(xiàn)在也已蕩然無存,又不是沒女人,卻還對她伸出狼爪,還逼她去死。不能想跳崖的那一幕,惡夢呀,能這樣走在陽光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現(xiàn)在不止是活下來了,還自由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后面真的就平安無事?
她現(xiàn)在可以暢通無阻地向韓江流走去了,以自由之身。
唉,她沒有處女情節(jié),認為只要付出真心,那層處女膜有沒有不是關(guān)健,可是,韓江流會怎么想呢?古人對妻子要求向來很高,通常都是十五、六歲時就娶回家中,對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千金,按道理都是處女吧,除非玩墻頭馬上那種浪漫驚險的另類。韓江流自身就是高潔的君子,多看一眼別的女子都不屑,心中一定對她也會有很大的期待。她被君問天奪去了清白,韓江流還會以從前那顆心待她嗎?
心思飄搖,前途茫茫,她不敢確定。可是,現(xiàn)在確定不確定,她都要去問一下。在這里,韓江流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在碧兒心中,舒園是沒有一點份量的,沒辦法,就呆了幾個月,還沒處出感情來,就被打發(fā)出嫁了。舒夫人和沈媽對她是不錯,和韓江流卻不是同一個層面的。韓江流接受她,她就隨他天涯海角去,不接受,她也能理解,那么再想別的法子好了。
不是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嗎?
“阿嚏!”碧兒揉揉鼻子,又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瞇著眼看了下掛在頭頂?shù)奶枺祝趺磿勖敖鹦悄兀磕橆a這兩天受苦不少,君問天打,王夫人打,腫得她象一夜之間胖了許多,骨頭縫中滋滋冒著涼氣,一夜未睡,眼皮有點想打架。碧兒拍拍額頭,奮力睜大眼,讓自己清醒點。掃視四周,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走到了鬧市口。街上雪積得太厚,各個鋪子的伙計正在鏟雪,擺攤子的小販都沒有出來,街上有些冷清。擦肩而過的路上紅著臉,呵著手,縮手縮腳、小心翼翼地走著。前面就是四海錢莊了,碧兒抿了下唇,加快了腳步。
四海錢莊有八扇折疊式門,今天只開了一扇,門外擠滿了人,交頭接耳,一個個神情肅穆,幾個伙計搬著椅子,往門上掛一條白幡,然后掛上幾盞糊著白紙的燈籠。
路人看著燈籠,紛紛搖頭。
“真是好可憐啊,才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