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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趴在床上嘆了口氣,用手機給徐雨諾轉賬,順便給了蘇好一個失望的眼神。
“回來睡怎么了,看不起誰呢?我這叫高效,該辦的事早都辦完了?!碧K好利落地闔上門。
“是嗎?來我瞅瞅?!毙煊曛Z走上前去,扯開她t恤的衣襟。
蘇好“草”了一聲。
徐雨諾又哈哈大笑:“連個草莓都沒種,唬誰呢你!”
“……”好歹在美國生活了一年,理論知識有所豐富,蘇好當然明白種草莓是什么意思,而且還在女同學身上親眼見證過草莓印。
她被徐雨諾氣噎,一屁股坐到床上,噼里啪啦給徐冽發消息:「氣死我了!連個草莓都沒種還要我保護你風評!活該你被懷疑不行!」
徐冽暫時沒回,蘇好估計他還沒到公寓,獨自翻看微信里積攢的消息和朋友圈的回復消氣。
她給宮保雞丁和油爆蝦特寫照的配文是三個字:回來了。
一語雙關,一是說她回來了,二是說徐冽回來了。
但大家當然只看得懂第一種意思,所以都在底下慶祝她回歸微信,一眼望去,全是南中那些小弟小妹發的彩虹屁“禮炮”,恭喜她考上加德里,約她什么時候有空聚聚。
私聊消息也涌了進來,陳星風、苗妙、文銘、李貌、郭照、尤歡歡、謝一舟……
蘇好回消息回得手忙腳亂,也忘了剛才一時沖動跟徐冽說了什么誑語,直到很久以后才注意到置頂消息框有了新回復。
x:「我的錯,別生氣,明天給你種?!?
蘇好:“……”
*
后悔,就是非常后悔,在這種每天都能見面的日子里說了挑戰人家成年男性尊嚴的話。
蘇好也不能說“算了,我自己去拔個罐吧”,用了洗澡遁,沒有理會徐冽。
幸好第二天蘇好是滿課,徐冽也要去學校繼續處理各種手續,兩人幾點能見上面還是個未知數。
蘇好沒什么ac數地過了一整天,等到傍晚最后一節油畫課前,收到徐冽的消息,見他準備過來接她,才又記起這個種草莓的約定。
不是,這種事到底為什么要提前約定?搞得人這么緊張。
她在去公共畫室的路上捏著手機,眉頭都擰成一個結。
徐雨諾瞅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男朋友來接你還這么愁眉苦臉,感情不和???”
蘇好“呸”一聲:“你懂什么?我這是在愁我男朋友太強?!?
“什么強,做愛強?”徐雨諾眨眨眼,“強到一個草莓也沒留下。”
“不留痕跡,文明做愛懂嗎!”蘇好沖口而出,說完才發覺這倆字好燙嘴,舌頭都麻了一下。
兩人吵吵嚷嚷走向公共畫室,靠近教室之前閉上了嘴。
蘇好雖然從前是個學渣,但到了專業領域,對于專業課還是比較有敬畏心的,不會嬉皮笑臉。
只是今天公共畫室里意外地吵鬧,走進去的時候,蘇好都懷疑自己到了搖滾場。
她逮了個同學問這是怎么了,才得知大家在預謀一場惡作劇。
下禮拜夏校班就結課了,這群夏校生并不都是加德里的學生,更多是來自世界各地,來提前體驗大學生活,考慮將來主修專業的高中生。
這些高中生希望在離開加德里之前給這里的老師留下一點“紀念”。
夏校班的油畫課分兩個老師上,除了邊燃外還有另一位美國老師安德魯。
下禮拜最后一節課輪到邊燃,所以這倒數第二節 相當于安德魯最后一堂課。
蘇好和徐雨諾作為本土學生,往后還要與這些老師打很長時間的交道,所以并沒有接到參與惡作劇的邀請。
兩人弄清楚狀況以后,回到座位準備看好戲,等著瞧這群腦洞天馬行空的藝術生給安德魯整什么幺蛾子。
有個德國學生跑來通報消息,說安德魯來了。
大家當即噤聲,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各自的畫架前,等安德魯從前門進入教室,起身與他問好。
蘇好和徐雨諾坐在靠近后門的地方,起身時,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邊燃從后門走了進來。
安德魯年紀長,教學資歷高過邊燃。邊燃時常來旁聽他的課,像學生一樣坐在教室后排。
蘇好和徐雨諾朝邊燃點點頭,無聲打了個招呼,然后回過頭重新坐了下去。
剛一落座,忽然聽見前邊傳來一道驚悚的尖叫聲:“啊——啊——!”
蘇好一抬頭,看見一個黑人男孩死死捂住了自己胳膊窩,一道血注從他指下飆出,高高濺起,又淋淋漓漓潑灑而下。
周圍人全都夸張地驚叫起來,大喊著救命,倉皇逃散。
安德魯嚇得狂奔下講臺:“哦我的老天,發生了什么!快摁住他的動脈!”
蘇好一愣之下明白了,這是大家準備的惡作劇,但這個認知并沒有讓她從這意外的一幕里逃脫應激反應。
哪怕知道眼前的畫面是假的,只是專業的美術生們用紅顏料做的戲碼,但這“鮮血”四濺的場景還是對她造成了頭暈目眩的沖擊。
安德魯很快發現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前邊演戲的同學們也前仰后合地哄堂大笑。
徐雨諾在一旁舉著手機拍視頻,笑到拍大腿:“太逗了!安德魯這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說完轉頭想去跟蘇好找共鳴,卻發現她臉色白得像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