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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徐冽在剝,蘇好在吃。
這是之前大家喊“沒吃夠”,另加的一盤十三香小龍蝦,結果上桌的時候除了他倆,其他人都失去了吃小龍蝦的神志。
蘇好看了眼滿桌狼藉,捱著徐冽的肩膀得意洋洋:“這么一看,我酒量是不是還挺好的?”
徐冽把剛剝出來的蝦肉喂進她嘴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誰是上?你嗎?”蘇好嚼完龍蝦肉,看了眼他面前的酒杯。
今晚她和徐冽都喝得不多。她是怕跟許芝禮生日那回一樣丟人現眼,所以不動聲色避開了好幾次勸酒,徐冽是以前在酒吧打工的時候常被客人灌酒,變得不喜歡碰酒,也就為了不掃大家興意思意思喝了點。
“欸,如果讓你放開喝,你喝多少會醉?”蘇好好奇道。
徐冽又喂她一顆蝦肉:“啤酒不知道,可能有點難。”
“說什么大話?”蘇好推了他一把,“要點臉。”
“騙你干什么?”徐冽挑了挑眉,“胃會先撐,我沒試到底。”
蘇好托起腮思考:“那喝白的總能醉了吧?”
徐冽點頭,看她一眼:“打什么主意?”
“誰要打你主意?”蘇好嘟囔著用嘴接過他喂來的蝦肉,支著額角打量他嫻熟的剝蝦手勢,見他每次都技巧十足地把一節節蝦殼摁松,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問,“欸,你沒談過戀愛為什么這么會?”
“你指什么?”
蘇好指指他的手:“比如剝蝦,又比如上次我說想吃吐司,你卻知道我其實想吃歐姆蛋,再比如送禮物啊約會啊,還有,怎么讓女生面子掛得住,怎么哄女生開心。”
“我只會哄你開心。”
“你看看你這嘴,一本正經油腔滑調!”
“我說真的,”徐冽確實沒開玩笑,“知道怎么哄你,是因為你跟我姐性格上有幾點相像的特質,我從小被她煩大的。”
所以他打從一開始,就比旁人更容易聽懂蘇好的口是心非,容易理解她作出某些抉擇的原因,一舉一動背后代表的隱含意義。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更輕易被她吸引。
看得懂一個人,才明白她珍貴。
“哦,”蘇好這下相信了,“那得謝謝你姐把你教這么棒,讓我在這兒坐享其成。”
徐冽笑了一下。
“哎可是,我上回聽你跟她打電話態度好冷淡,照你說,我跟你姐性格有點像的話,那你這么跟我說話,我肯定暴揍你一頓。”
徐冽收斂了笑意。
看蘇好這個反應,施嘉彥上次應該只跟她講了一部分徐家的事,并沒有和盤托出。
“怎么了?”蘇好觀察著他的表情。
徐冽搖頭,避重就輕地說笑:“這點你們不一樣,她嬌氣,動手倒是不多。”
“你意思我鋼鐵,我粗糙咯!”
蘇好提高的聲吵醒了趴在桌上的幾個同學。
正巧還算清醒的費喆也推門進來,說他哥哥的車到了樓下,可以送大家回家,讓徐冽幫忙把這幾個同學扶下去。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天在徐冽惹怒蘇好的時刻終結。
蘇好給他個眼神讓他去,意思秋后再算賬。
*
徐冽和費喆把幾個瞌睡朦朧的同學一個個攙下了樓。
因為座位有限,費喆的哥哥得分批送人,兩人就在樓下幫忙安排順序。
蘇好獨自等在包廂,過了會兒,聽到餐桌上傳來一陣震動。
是徐冽落下的手機在響,來電顯示一個沒備注的手機號。
她以為是推銷電話,瞟了一眼就沒再管,可一通響滿之后,這個號碼很快又打了進來。
第二通的時候,蘇好猶豫了下,最后還是沒敢接,怕萬一是他家里人會不太方便。
直到第三通打進來,蘇好聽煩了,心想她就自報家門說自己是跟徐冽一起在聚餐的同學,也沒什么大不了,干脆摁了接通鍵。
只是還沒等她禮貌性地“喂”一聲,那頭的女聲就尖利地炸了起來:“終于肯接了啊!你就是那婊子的兒子吧!”
蘇好一愣之下連出聲否認都忘了。
對面連珠炮似的開罵:“你媽在美國給人當小三你都知道吧?卷走前夫的錢拋家棄女,帶著你這寶貝兒子遠走高飛還嫌不夠,躲債到美國又勾引人家老公揩油水,真是賤吶!這么多錢還不夠你媽養活你嗎?你們母子也不怕給人唾沫星子淹死!我告訴你,母債子償!你媽對你爸,對你姐,對人家無辜的家庭造下的孽,遲早報應到你頭上!”
蘇好聽得膽戰心驚,一頭霧水地說:“你誰啊你……你打錯電話了吧……”
她話是這么說,心里卻有些虛,因為對方這些話的信息,似乎都能跟徐冽的家庭背景一一對上。
剛好這時候,徐冽推門走了進來。
見她臉色發白,他邊問著“怎么了”,邊接過她手里的手機,看一眼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對那頭“喂”了一聲。
那個女人還說了什么,蘇好就聽不見了,只看到徐冽的眼神在詫異過后陰沉下來,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最后他什么也沒講,直接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