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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話不打來還好,一打來,她看到來電顯示里“男朋友”三個字備注,火氣又躥上了頭。
蘇好掛斷電話,手指飛快摁著鍵盤,把徐冽的備注改成“臭傻逼”,身體往椅背重重一靠。
匯成一股股細流的雨水在車窗上蜿蜒流淌,蘇好望著模糊成霧蒙蒙一片的窗景,初夏的天,身體莫名泛起一陣凄涼的冷意。
回想著過去這陣子種種不對勁的跡象,她越發覺得這雨是在給她哭慘。
這么個丟人現眼的烏龍,只有徐冽一個人知道也就算了,大不了他們從此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偏偏她還在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跟眾人高調宣布了她的初戀?
又在運動會上大張旗鼓寫了段彩虹屁溢出天際的廣播稿公開給徐冽表白,還當著全校的面向他比心示好?
而且還為實現“男朋友”的心愿懸梁刺股一個多禮拜,被大家傳頌為“愛情的力量使然”?
蘇好癱在后座,尷尬到腳趾蜷縮,神經抽痛。
手機又傳來幾聲震動,這回是微信消息。
男朋友:「去哪里?我陪你。」
男朋友:「我跟你舅媽請了假,晚上的時間都可以給你。」
男朋友:「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們先找個地方聊聊?」
男朋友:「然后你想吃飯看電影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徐冽幾乎從不發連續兩條以上消息,但這遲來的甜蜜卻讓蘇好抗拒地拿遠了手機。
出租車上播放著范曉萱的老歌,恰好唱出她的心情:“喔你的甜蜜,已傷了我的心,到現在發現你的甜蜜,是那么遙遠的距離……到現在你說對不起對不起,sorry doesn't mean anything。”
如果光是生氣,可能徐冽想方設法來哄她,會有一些用。
可她不僅是生氣,還有面子臉皮丟了一地的尷尬。他越放低姿態,就越加重她的尷尬。
蘇好不忍直視地看了眼手機屏幕,重復起刪備注的機械勞動,然后把手機關了機。
*
車到春庭灣小區門口時,雨也停了。
蘇好下車以后一邊往里走,一邊扒拉自己的臉皮,提拉嘴角,整理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并努力給自己增添一點放假該有的喜氣。
她終于理解為什么大人們都告誡未成年別早戀。
因為失戀太慘了,已經很生氣很傷心,居然還得在家表演強顏歡笑。
這像話嗎?
蘇好嘆著氣打開舅舅家的密碼門,剛要換鞋,聽到曹姨在客廳講電話的聲音:“還沒,是有什么事嗎?欸?好像現在回來了。”
蘇好疑惑地望了曹姨一眼。
曹姨拿手捂住座機聽筒的收聲口,輕聲道:“是小徐,問你回沒回來。”
“沒回來!”蘇好下意識兇巴巴地脫口而出,看到曹姨發怔的表情,立馬圓場,“……怎么可能呢,好不容易放個小長假當然趕緊回家!”
曹姨轉身跟聽筒那頭說:“是好好回來了,要叫她聽電話嗎?”
蘇好想發作又不能,咬咬后槽牙:“什么事?我上廁所,曹姨你聽完跟我說。”說著就近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蘇好在洗手間里遲遲不出,曹姨接完電話,站在門外跟她轉達:“好好啊,小徐說他已經跟你舅媽請了假,讓我也轉告你一聲,他今晚沒法過來了,明天上午會按時上課,也可以留時間給你畫畫。”
“哦,知道了。”蘇好應付好曹姨,皺著眉頭給手機開了機。
微信消息立刻彈了出來。
x:「只是打電話確認一下你到家了。」
x:「已經跟你舅媽請過假,突然反悔她會起疑,你要是現在不想見到我,我明天再過來。」
蘇好惡狠狠地敲字:「剛才不想見到你,現在也不想見到你,而且有預感明天也不會想見到你。」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徐冽的手機號和微信全都拉黑了處理。
*
蘇好爸媽明天中午從北城回來,說好接她回自己家住幾天。
為了避開和徐冽見面,蘇好干脆利誘鄒愷,說明天上午帶他去電玩城玩,讓他把上課時間挪到她已經不在舅舅家的下午。
電玩城這樣的邊緣地帶,按規定非法定節假日一般不允許未成年人進,像蘇好的年紀倒不一定受到嚴格管束,鄒愷這種一看就是小鬼頭的,除非被家長帶去,否則一定會被攔在門口。
所以鄒愷已經很久沒機會去電玩城嗨,一聽蘇好的提議,開心得纏著林闌,非讓她跟徐冽調課。
第二天一大清早,鄒愷起得比平常上學還早,不到七點就來敲蘇好的房門:“姐,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蘇好為自己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戀情悲傷了一整夜,凌晨才好不容易入睡,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扯著嗓子罵:“你屁股是長天上去了,這個點被曬到?不過八點別來吵我!”
然后蒙頭一拉被子接著睡。
等睡過一個回籠覺,還沒爽夠,鄒愷這人工鬧鐘又來敲門:“姐,八點過半分鐘了,這下你總該起了吧!”
“啊啊啊啊啊!”蘇好把手邊的抱枕砸到門上撒起床氣,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下床后一把拉開窗簾。
金燦燦的陽光瞬間刺亮了她的眼,她推開窗戶判斷溫度,發現昨天一場雨過后,天氣徹底入了夏,手拂過空氣都能感受到燥熱的氣息。
她想了想,去衣柜里挑了一條吊帶牛仔連衣裙,又從鞋柜里取出一雙紅色一字帶夾腳涼鞋,再從首飾盒里翻出一條暗黑系酒紅色鎖骨鏈和一對同色耳骨釘,還有一副墨鏡。
等蘇好洗漱打扮好走下樓,林闌驚訝地望著她:“不就去個電玩城嗎,你這花枝招展的,打扮那么成熟干什么?還化妝,這口紅是剛吃過人嗎?眼線挑這么長,做鬼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