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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冽點點頭,家里有個學美術的姐姐,他對這些當然有所耳聞。
印象中是全美頂尖的藝術學院之一,蘇好專攻的油畫也是這所學院的王牌專業。
“不僅僅是因為這學校油畫專業厲害,更重要的是去年,我從小就超——崇拜的一個意大利畫家被加德里聘為教授了。寒假集訓的時候,我在那里被他指導了一幅畫,雖然就三句話……”
蘇好沒詳細展開講,但不難想象,以她這樣不易服人的性格,能讓她向往和追逐的偶像式畫家,對她的影響力會有多大。
“不過說這些也沒什么用,”蘇好的食指指尖漫無目的地在課桌上劃,目光微微有些呆滯,“我總不能不顧我爸媽感受,非要去吧。”
“那為什么偷偷準備英語?”
“本來想著萬一嘛,也許哪天他們突然想開了,那我要是因為英語太爛出不去,豈不是要嘔死?不過寒假集訓之后我就死心了,還是算了。”
“嗯?”
“我媽答應了送我去集訓,但我在國外那陣子,她一直失眠多夢,我爸還給她找心理醫生看過。其實我能出什么事,她理智上也知道我跟我姐不一樣,但可能心理學上的事比較復雜吧,她心里有坎過不去,自己也控制不了胡思亂想。”
徐冽皺著眉頭還沒說話,蘇好已經樂觀地發表起演說:“小事,問題不大,國內又不是沒有優秀的藝術高校,都差不多。有缺憾的人生,才是藝術家的人生!”
徐冽聽著她自我安慰的歪理,心里像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有幾秒鐘的時間沒辦法喘息。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到了徐翹。
他姐在珠寶設計上非常有天賦,原本完全有能力繼承他爸的珠寶公司。但他媽一直很在意家產分割問題,一心想替他爭取家里珠寶公司的利益,他姐為了維系家庭和諧,為了不跟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走到對立面,離開了珠寶設計領域,甘心情愿當大家嘴里的“花瓶”,說自己反正也不喜歡打拼事業,就想成天吃喝玩樂游手好閑。
蘇好為父母,為過世的姐姐作出的讓步,也像徐翹為他作出的讓步。
甚至她們連自我安慰的語氣都是一個樣。
徐冽低頭沉默了許久。
“你發什么呆?”蘇好奇怪地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應該不喜歡被安慰。”
蘇好一懵之下摸了摸鼻子。
“啊,是吧。”她已經設定好一套自我安慰的理論,如果有人又來安慰她,她可能反而會委屈,會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作出了什么偉大的犧牲,可她不覺得她偉大。
“所以呢?”蘇好問。
“所以我在想,現在說點什么好。”徐冽誠懇地答。
“你嘴巴不是很厲害?”蘇好“嘁”一聲,“鬼話連篇,還怕冷場。”
徐冽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但我不太擅長心疼人。”
蘇好心里像陡地陷下去一塊似的震顫了一下。
什么叫無形撩人,最為致命,哥哥還是別妄自菲薄了吧。
你已經很擅長了!
*
班上同學陸陸續續回了教室。運動會期間,大家心思都不在學業上,回來以后見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紛紛拿出提早準備的娛樂工具吆喝成一片,這邊喊著阿瓦隆,那邊喊著狼人殺,再遠一點的地方喊著大富翁,組局組得不亦樂乎。
整個教室成了一個鬧哄哄的桌游場。
蘇好被這嘰嘰喳喳的聲音一打岔,也沒了跟徐冽聊風花雪月的心思,問前邊郭照:“搞什么局?算我一個。”
郭照拿起一盒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晃了晃:“先玩幾把真心話大冒險熱熱身!”
“……”蘇好一抽嘴角,“那沒興趣,算了,熱完身上正餐再叫我。”
“別啊蘇姐,一起來嘛!”郭照沖徐冽努努下巴,眼冒精光,跟蘇好說,“叫徐冽同學也來,說不定能問出什么有趣的事哦蘇姐。”
嗯?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很適合情侶檔。
蘇好瞅了瞅徐冽:“怎么樣,來不來?”
徐冽挑了下眉,似乎對這種幼稚的游戲興趣不大。
蘇好嘆了口氣:“那算了,我一個人去想心事。”
“……”徐冽朝郭照抬抬下巴,“來吧。”
三分鐘后,郭照和尤歡歡、謝一舟,還有班上一對地下情侶檔一起把四張桌子拼攏。
包括蘇好和徐冽在內的七個人圍坐成一圈。郭照站著主持大局,把卡牌拆了,在桌子中央疊好一摞真心話的牌,一摞大冒險的牌,然后捏著指針轉盤說:“先說好,指針如果轉偏,就選離得最近的那個,我們的原則是——絕不虛發!各位準備好了嗎?”
“趕緊的。”蘇好給郭照使了個眼色。
郭照接到暗示,心里有了數,看準徐冽的位置,摩拳擦掌幾下,自信滿滿地一撥指針。
指針順滑地轉起了圈,最終緩緩指向了徐冽……旁邊的蘇好。
郭照:“……”對不起姐。
蘇好:“……”習慣了妹。
徐冽眼帶笑意地瞥了瞥蘇好,隨手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喝,放松的看戲姿態。
“蘇姐好彩頭啊!選真心話還大冒險?”謝一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