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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彥隨口問起其他:“哥你現在住哪???”
“宿舍。”
“周末也在宿舍?南中這條件……”施嘉彥目不忍視,“你要是住不慣,去我那兒吧,我爸媽給我在附近租了套房,我一個人住太大,還挺浪費?!?
“不用?!?
“你別跟我客氣。以前在明哲受你照顧,我都記著,有什么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施嘉彥以為徐冽又要冷冷淡淡拒絕,沒想到他真的“盡管開口”了:“知不知道在哪辦假證?”
“???”施嘉彥一愣,“哥你做啥?違法的事可別……”
“不違法?!?
“你……”施嘉彥有點哆嗦,“你要什么證?”
“附近高校的學生證,隨便哪所。”
哥就是哥,聽聽這口氣,好像哪所都能隨便弄到。
“那我回頭給你打聽打聽……”施嘉彥說。
徐冽點頭。
菜剛好上了,施嘉彥知道徐冽吃飯不愛說話,有那么點食不言寢不語的意思,不再跟他閑聊。
等回學校路上,施嘉彥想再問問徐冽近況,沒想到在垃圾街被兩個妹子攔了下來——準確地說是,一個妹子攔了徐冽,另一個扯著她胳膊,讓她別多事。
后邊那個怯怯的,眼睛泛紅的女生,施嘉彥知道,是高一的翁敏兒。
“學長,”翁敏兒旁邊的妹子杵在徐冽面前說,“我想跟你說件事。”
徐冽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兩人。
“沒有沒有,學長我們沒事,”翁敏兒拼命扯這妹子衣袖,“快走了!”
妹子不肯走,義憤填膺地說:“學長,敏兒知道你不打算交女朋友,本來就沒想再打擾你,可是今天中午蘇好學姐找了一幫人,把敏兒騙去小樹林,堵在那兒罵她威脅她,話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這么欺負人也太過分了,敏兒回來眼睛都哭腫了!”
施嘉彥努力不動聲色。
這信息量好像有點大?
徐冽緩緩眨了眨眼:“所以?”
那妹子一愣,噎住了。
翁敏兒趕緊擺手:“學長你別聽她胡說,蘇好學姐也沒把我怎么……”
“還不是你說好話求她們,人家才放過了你?你這委屈總不能白受,好歹拿這事給學長提個醒。”那妹子跟翁敏兒說完,又轉向徐冽,“學長,我意思是,蘇好學姐今天這么仗勢欺人,以后肯定也會糾纏你不放,你要當心點,這種人臉皮厚慣了,而且你不知道,她以前那個同桌……”
“我知道?!彼拿鎸W生來來往往,徐冽打斷了她的話。
“那學長你還跟她當同桌……”
徐冽有那么幾秒鐘時間沒有表情,也不說話。
作為跟徐冽混過的人,施嘉彥明顯感覺到,他不耐煩了。
沉默一會兒,徐冽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同桌既然到了我這里,就不給別人添麻煩了。”
第13章 二月雨
晚自修,藝術館三樓。
偌大的畫室靜悄悄,十幾個美術生圍成半圓,人手一個畫板一支鉛筆,眼瞟著正中央長沙發上充當模特的速寫老師。
燈火通明里,只聽到鉛筆掃在紙上的沙沙輕響。
蘇好背靠窗,窗邊的紗簾被夜風吹得飄飄落落,邊角時不時蹭到她壓在膝上的畫板。她像沒察覺,手中鉛筆依然輕快地打著陰影,過了會兒,把鉛筆夾上左耳,又從右耳摘下另一支。
沙發上的鮑春生看了眼蘇好,對她的專注力露出滿意的神色。
蘇好是鮑春生近幾年最得意的一位門生。
剛進南中那會兒,蘇好并不是美術生。那時候鮑春生在美術課上發現她繪畫功底非常深厚,應該從小就學畫畫,問她既然學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不走藝術道路。
蘇好當時怎么說的來著?哦,她說畫膩了。
可后來鮑春生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蘇好的父母不希望她繼續學美術。
這事有點奇怪。鮑春生理解很多家長對藝術存在偏見,認為畫畫不務正業。但如果蘇好的父母也是出于這樣反對,之前就不會培養她那么多年。
何況聽說,蘇好的爺爺生前曾是一位油畫老師,蘇家分明是藝術世家。
鮑春生不知道其中有怎樣諱莫如深的故事,不過幸好,蘇家父母在蘇好升高二之際松了口——因為蘇好實在太渾,天天翹課,到處胡鬧,靠文化課根本考不上像樣的大學。
蘇好也是爭氣。一個學期就把荒廢的東西全都拿了回來。
鮑春生從往事中回過神,掃了學生們一眼:“我手已經開始麻了啊。”他在沙發上支肘側躺著,“等我全身都麻了,你們要還沒交上來,回去加罰二十張速寫。”
“老師您怎么又來這套……”苗妙抱怨,“這才多久,您身體素質也太差了,換個人給我們當模特吧。”
“就是……”有人低低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