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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法聽著比較委婉,但杜康大致理解了:徐冽應該是在美國經歷了一些事,才轉變了性格。
不過或許是不希望把那些事弄得人盡皆知,高瑞沒具體展開講。杜康猜測,剛剛那個“孩子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的說法,可能也不完全是真相。
“我明白了,”杜康不再追問,“沒事,他脫離校園小半年,難免緩不過來。我們班上氛圍不錯,我給他安排的同桌也是熱鬧的性格,應該能帶動他,慢慢找回跟同齡人相處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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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杜康絮絮叨叨講著電話,隔間外,周敘靠著辦公椅椅背,雙手交疊在腦后,跟對面人無趣地大眼瞪著小眼。
周敘在南中的老師當中相對年輕,剛滿三十,為人也算風趣,跟學生挺容易處到一塊。
不過對面這位學生有點油鹽不進,普通的風趣打動不了他。
剛才杜康進來檢查徐冽傷勢之前,周敘正在熱身,說了段單口相聲想跟徐冽親近親近,結果人家像看傻逼一樣看著他。
其實徐冽教養不錯,即使對他的發言絲毫不感興趣,起碼也給了尊重的目光。
而且周敘也發現——雖然只要不被提問,徐冽都不搭腔,可一旦被提問,他又有著“有問就答”的基本涵養。
所以也不能說人家不禮貌。
只是他單方面被少年的內斂老成襯托得有點傻逼而已。
于是周敘放棄了這場談話。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銀邊眼鏡,壓低聲說:“小孩,其實剛才你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了,你才不是沒故事的男同學,壓根不需要心理疏導,那對你都是小場面,”為了避免冷場,他添加了一個疑問詞,“是吧?”
“還好。”
有答似沒答的一句。
周敘又指指隔間方向,嘆了口氣:“就你們班主任事多,我才給你走個流程,等會兒你就說,我們已經談完話了,怎么樣?”
“嗯。”
“那這就算我倆的秘密了,你別往外說,不然我這半吊子心理老師又挨批。”
徐冽點點頭,看一眼輔導室的門:“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這可能不行,我估計你們老班還要把你抓去醫務室。”周敘嘖嘖搖頭,“我看你是個懶得說話的性子,與其跟他掰扯半天說不肯去,不如乖乖走一趟來得快。給你一個入學忠告:南中有兩個老師,千萬不要輕易跟他們爭論,一個是你們老班杜康,一個是政教主任崔華,因為這兩人的廢話,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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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這話說得不假。蘇好就被崔華訓了足足小半個鐘頭,訓到耳朵嗡嗡響才脫身。
崔華還親自把她押回了教室。
她心想錯過了時機,估計也沒墻角可聽了,干脆回到正在上自習課的教室,坐在位子上干等。
結果這一等,卻等到班長傳話,說大家到點就放學吧,老班有點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跟大家講本周總結了,晚點和大家在班級群見。
蘇好最近困得犯渾,這才記起本周有點特殊。開學報道那天是周三,周四周五考了兩天試,這一周已經結束,可以放假回家了。
周末放學前不用聽杜康的魔鬼總結約等于撿回半條命,周圍一圈人歡呼著,一溜煙抓起早就整好的書包就跑。
蘇好卻有點心事重重。
杜康不會帶徐冽去醫院了吧?
蘇好逮住班長,問老班干什么去了。
班長說不知道,是隔壁班老師替老班傳的話。
大概見她難得問班委話,以為出了大事,班長又問她找老班做什么,要不要幫她去打聽打聽。
蘇好擺手說不用了。
校方關照了她和徐冽,為免引起校內恐慌,凌晨那事必須秘而不宣。學校封小巷的公開說法,也只是說施工隊那邊工程即將結束,可以恢復原路了。
蘇好本來就覺得這事不光彩,傳出去指不定惹一身騷,叫人議論她把社會青年引到學校,這會兒也就不想跟無關人士提起。
七班人陸陸續續散了,一個個出籠鳥似的撲騰得飛快,教室里很快只留下值日的一男一女。
女生剛巧是蘇好的舍友桑綿綿。
見蘇好眉頭深鎖地捏著手機,桑綿綿走過來問:“蘇好,你不回家嗎?”
“哦,”蘇好隨意掀了掀眼皮,“等人。”
桑綿綿兩手握著掃把,指指地上:“那你小心點,我們掃地會揚灰的。”
蘇好打個手勢表示知道了,走出教室,改趴在欄桿上刷手機,有看沒看地瞄了幾眼朋友圈,忽然被人從后邊拍了一下右肩。
她照慣例把頭轉向左邊,熟悉的男聲卻從右邊響起:“真誠點行不行?我從右邊拍你,肯定就站在你右邊啊。”
蘇好翻了個“莫挨老子”的白眼。
陳星風臉皮厚,直接無視她的不歡迎,勾起書包往肩上一撂:“不回家干嗎呢?剛在樓下看你苦大仇深半天了,誰又招你了?昨天考場上那事還沒消化啊?”
“你一次嗶嗶那么多話是要我答哪句?”
“這么多年感情,換不來你回答我仨問題?”
“一會兒就回,沒人招我,考場那事……”蘇好不帶感情地機械吐字,說到這里一頓,“本來是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