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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七皇弟身體不好, 父皇向來最疼他。”或者說,是只疼他。
宇文郢朝斜后方探去, 果然他自小就敬仰的父皇, 印象里只有嚴肅, 冷漠的父皇, 此時居然嘴角含笑, 眸光微柔, 變成了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們這么多的兄弟姐妹,從來沒誰, 被父皇抱在懷里過, 得到過父皇一個笑容, 或是哪怕一句夸贊。
他還記得八年前,八皇妹發高燒, 差點救不回來了, 嘴里只喊著要父皇, 惠妃拼了命得求,卻只得來一句:‘七皇子病重,皇上抽不開身’。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么呢?
與那個病秧子,挨得那么近,那么慈祥,即使被對方皺著眉埋怨,卻依舊毫無怨言得待在旁邊,遞茶遞糕點。
“父皇,您能別說話嗎?”唐頌執子,不耐煩得沖宇文捷發火。
他自己想得好好的,結果剛要下呢,耳邊就傳來:這不好,應該來這。
緊接著王太傅看不下去,也開始指導傅冬生,最后下棋的棋手從唐頌傅冬生,演變成了宇文捷和王太傅。
兩人棋藝都不錯,平時又老是在一起下棋,王太傅根本就沒要讓著皇上這種思想,這你來我往的,便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棋盤上還是勝負未分。
唐頌看得昏昏欲睡,傅冬生卻看得聚精會神,王太傅看他這副樣子,下的時候,便多了講解。
漸漸地,四人旁邊,更多的學生圍攏上來,也不懼宇文捷了,將那塊地方圍了個水泄不通。
“別圍在一起,往后退退。”
宇文捷看唐頌靠在桌上,不適得翻來覆去,想到可能是空氣不順暢的緣故。
“父皇,兒臣這有點不懂,為何要下在這個角落,他前面的地方豈不更好?”
靈活又不容易被圍堵。
宇文捷聞言不語,直到幾個來回后,他才解釋:“朕就是想給他吃,如此這邊,活路才更大。”
果然,太傅為了那個角落,略微疏忽了那偏上的一塊的地方,導致沒有活路的棋子,生生多了份希望。
只不過,最后還是執黑子的王太傅贏了。
老頭笑瞇瞇的,下巴上的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太傅的棋藝一如以往,朕自愧不如。”
“皇上謬贊了,謬贊了哈哈哈哈哈哈。”洪亮的笑聲,穿透了屋頂的磚瓦,驚飛了枝頭停歇的雀兒。
自那之后,宇文捷時不時就會探視上書房,偶爾也會加入到課堂當中去,而這些,在唐頌來之前,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有時候宇文郢會想,若是父皇能將看宇文逸的眼神,挪一絲絲給自己,他還會不會被嫉妒蒙了雙眼。
但最后他又自己給了自己答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