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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想到張伯禮隔了這么多年才考第二次, 細(xì)想之下，可能當(dāng)年的院試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沈陵勸勉了他一番，張伯禮和他就此道別。

還好這個少年走出了家庭的陰霾，不然沈陵都不敢想象在張父的掌控下，張伯禮會變成什么樣。

再回到青山鎮(zhèn)就是大半個月的事情了，剛回去吳伯就告訴他，師傅和師母又吵了一架，這夫妻兩如今就是老小孩，就愛為一點(diǎn)點(diǎn)小事情吵，吵完沒多久又和好。

沈陵時常就是那個中間勸架人，勸完這個勸那個，還好兩個人就是小孩子脾氣。

這回是因?yàn)槲某＞礇]吃出梁氏做的菜，梁氏就生氣了，而文常敬就覺得女人莫名其妙。

“你說不就一道菜嗎？我吃不出來也正常的，至于嗎！家里有廚子不用，非要自己下廚，我就說以后少做了，她就甩臉子了。”文常敬怎么都想不明白，捏著棋子憤憤道。

沈陵無語地看了一眼老師，心里暗暗腹誹，您這放現(xiàn)代可是要找不到老婆的，他都覺得太直男了，更別說女人。

“您得和師母說，您心疼她操勞，您吃什么都可以。”沈陵當(dāng)然不能把心里話給說了，心里話就是，您這樣不會說話，是個女人都生氣，給你做吃的還不好。

文常敬一臉奇怪：“這有什么好說的，我不就這個意思嗎？”

沈陵扶額：“您直接說讓她不要做了，您得告訴師母，您是心疼她才不讓她下廚的。您說，師母給你做了飯菜，您說一句以后不要做了，您是嫌棄她做的不好吃？”

“那肯定不是啊！”文常敬下意識反駁。

“您看，師母這不就和你生氣了。”沈陵雙手一攤。

文常敬尷尬地掩飾，嘀咕道：“這么大把年紀(jì)了，怎么還講究這個。”

沈陵想想方氏，也時常為沈全的不解風(fēng)情而氣悶，沈陵當(dāng)真能從身邊的男人身上學(xué)到很多，當(dāng)然都是反面的例子。

沈陵提點(diǎn)過后，文常敬立即就找到問題的關(guān)鍵，和梁氏重歸于好，這樣的事情，每個月都要來個幾回。

今年就要上場，這次回去和湯鳴則探討了一下，這家伙可真是進(jìn)步神速，難不成未婚妻的動力真這么強(qiáng)？沈陵也感受到了危機(jī)。

這一次他過來準(zhǔn)備待到夏季，到時候回去準(zhǔn)備秋闈，沈陵是很想一次就中的，雖然都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可失敗的滋味當(dāng)真不好受，尤其還有繼續(xù)再來，這樣高強(qiáng)度的考試，總是能勸退好一批人。

最后這些日子，文常敬幾乎也不怎么教他了，能教的本來就這么多，更多的還是要靠自己鉆研。他愿意收下沈陵，一是他的執(zhí)著，二是他的天資以及性格，天資好倒沒什么，文家的孩子天資都不差，不過這個年輕人的毅力和自制力是很少見的，在他這個年齡。

“你的文風(fēng)是踏踏實(shí)實(shí)的，其實(shí)同如今圣上的風(fēng)格很相似，圣上也不愛華而不實(shí)的東西，上面喜歡什么，下面自然盛行什么，越往上對你還是很有利的。為師對你的心態(tài)是不擔(dān)心的，考不考得中不知道，你這四平八穩(wěn)的心態(tài)倒是比誰都穩(wěn)。”文常敬笑著說道。

沈陵笑了笑，他這也是練出來的，不過的確也有先天因素，現(xiàn)代的時候，沈陵心態(tài)就和平穩(wěn)，能不平穩(wěn)嗎，一個實(shí)驗(yàn)要做上百次，最是急不得。

文常敬最后叮囑道：“平穩(wěn)是好事情，你家去后，只要日日練一練，保持狀態(tài)，別給自己增添太多負(fù)擔(dān)，這個時候就是學(xué)的越多越混亂。若以你的水平，不出意外的話，鄉(xiāng)試還是有望的，切記，文以載道，歸根結(jié)底還是在這‘道’上，文再錦繡也不過是一種展示途徑......”

沈陵被他弄得還有些傷感，跟著他學(xué)了將近兩年，沈陵不僅僅將他們當(dāng)成師父師母，還是親人長輩，現(xiàn)在師父師母對他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孫子。家里有一個房間是專門留給他的，師母還經(jīng)常給他做衣服。

“老師，被你說的怎么這么傷感，好似我不來了似的。”沈陵說道。

文常敬摸著胡子：“你明年的確可能是不能來了。”

沈陵緊張地看著他。

“我和你師母可能要去京城。”文常敬嘆了口氣。

沈陵還以為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呢，他跟著文常敬梁氏這么久，他大概也知道一些，文常敬一直不愿去京城，梁氏一直埋怨他連自己女兒都不去看。

“老夫膝下如今只剩一女，兩個女人都朝我哭鬧，哎，爭不過兩女人。”文常敬一副都是她們逼迫的模樣。

沈陵暗道，若非您自己想通了，誰能逼得了您，他就不信這么多年師母和師姐沒逼迫過。

沈陵道：“那老師去了京城是要久居嗎？”

文常敬道：“這還不一定，老夫是想回這兒終老的，京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放心，明年才去，今年應(yīng)該能喝到你的謝師宴。”

沈陵頗為不好意思，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道：“老師，您這么說我都不好意思不中。”

文常敬虛點(diǎn)他：“你早些中了就來京城找我。”

六月，沈陵回到建康府，閉門讀書，留在府城打攪他的人少，也就湯鳴則和嚴(yán)清輝會登門。嚴(yán)清輝的閨女如今牙牙學(xué)語，正是好玩，沈陵時常會去嚴(yán)家看看她。

到秋天也是一眨眼的事情，只要有事情做，一天天的很快的，考試前幾天，沈全也到府城來，把馬車弄過來，這樣可以接送他，家里如今買了匹馬，馬比牛跑得快，同樣的路程用的時間就短了。

今年秋闈格外盛大，分了時段，沈陵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今年秋闈的牌號都用上了表格，是不是就說明朝廷開始用起了表格。沈陵莫名有一種成就感，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能帶來這樣大的改變。

他的牌號要在傍晚入場，還算不錯，可以吃一頓晚飯，因?yàn)榻衲晔嵌骺颇辏瑏淼娜撕芏啵瑥闹形缇烷_始入場，他這個時間剛剛好，中午入場的，晚飯就得忍受貢院。夜里入場的太晚，不好休息，他這個時間就是最佳時間。

跟著官差到了自己的號房，沈陵四處環(huán)顧，想想當(dāng)年也是在這個地方，不過記憶有些久遠(yuǎn)，沈陵有些忘了自己在哪個號房。

沈陵看了看四周，角落里有一只死了的老鼠，有些嫌棄地將它丟出去，開始撒防蟲的藥粉，覺得脖子里涼颼颼的，抬頭一看，屋頂上竟然漏了個洞。

沈陵盯著那個洞看了很久，只能安慰自己，還好是在角落那邊，但也得求著，不能下雨才行，下雨就難受了。

他把木板搭一下，把厚衣服裹身上，開始準(zhǔn)備閉目養(yǎng)神了，今天夜里肯定是睡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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