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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陵大為驚訝:“怎么突然提起在府城買房子了?”
“咱們家這生意可都是你想出來的,你一個月才能回來一趟,吃得還不好,我和你爺奶都說了,咱們家以后就不要縣城的宅子了,給你在府城買一個小宅子,不管以后求不求學,你在府城都能有個落腳的地兒。”
沈陵倒是不覺求學苦,可做父母總是這樣,舍不得孩子受一點罪,沈全和方氏一心一意都是為了他,聽他說都放棄縣城的宅子,想想這宅子買了的確也不虧。
“大伯二伯呢?”
沈全笑著說:“你大伯二伯都樂意的,這你放心,咱們家的紡織機縫紉機都你做的,不然能有咱們家今天,你大哥二哥也都高興的。”
沈陵就放下心來了,他們家畢竟沒有分家,雖說他作出了貢獻,但若沒有大伯二伯他們這樣做,他也不能安安心心在建康府讀書,一家人若人人都覺得自己做出的是犧牲,人心不齊,自然不能長久。
“有爺爺在,我想也是。對了,爹,您別讓爺爺做太多活,稍微做點活是可以的,活動活動筋骨有好處,不能像大伯二伯這樣做一整天。”沈陵忽然想起這事兒。
沈全嘆了口氣:“你爺爺哪里是我能說的動的,你和他說說他還能聽聽,我和你大伯二伯說,他不聽的。”
沈老頭就覺得自己還能做,多做一點就能給孩子們多掙點錢。
沈陵想了想道:“那你每個月請個大夫,給爺爺看一看,不光爺爺奶奶,還有你們,都給瞧一瞧有沒有癮痛,也別覺得晦氣,這病防大于治,有些病它起先是不發作的,一旦發作就晚了。”
這個時候可沒體檢,沈陵還是很擔心的,普通老百姓都覺得沒病請大夫是晦氣,一些小病小痛也都不樂意請大夫,但古代這個醫療水平,年紀大了很容易有些老年病,沈陵覺得還是要預防預防。
他勸了好一會兒,讓大家都檢查檢查,有什么毛病都早點治,他知道沈全肯定不太能理解,便煽情一點:“爹,兒子就是擔心,你和娘都是吃過苦的,誰知道是不是落下了什么病根。現在又這樣操勞,金山銀山都比不上你們身體安康。大戶人家半個月就會診個平安脈,咱們家雖然還算不上大戶人家,但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錢了,一兩個月檢查一回不為過。只要你們安康,我這輩子不中……”
沈全大驚失色,忙捂住他嘴巴:“呸呸呸,童言無忌,佛祖在上,都是孩子瞎說的!你這孩子,怎么能拿功名開玩笑。爹回去就請大夫。”
沈陵閉了嘴。
天氣越來越冷了,不少府城的學生都回家住了,和沈陵嚴清輝一個屋子的秀才出去租房子住了,他和嚴清輝商量了一下,兩個省著點用炭盆,盡量一起用,建康府的冬天非常冷,這兒臨近長江,無比陰冷。
沈全前幾日剛給他送了點衣服,被褥都換了厚的,沈陵突然又聽到他爹來找他,可是不是前幾日剛見過嗎?難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沈陵不敢耽擱,趕緊往府學門口去,他爹果然站在門口,雙手捏著,走來走去,“爹,是不是家里……”
沈全激動地捏住他的肩膀:“鐵娃,知縣大人要見你!說,說要把咱們的縫紉機紡織機都送去京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游手好閑妞的火箭炮,姍姍/仲夏/柳絮/大麗花/余香的地雷手榴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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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在沈全激動的語無倫次中, 沈陵聽明白了, 原來是知縣老爺覺得他們家的縫紉機和紡織機利國利民,送去京城敬獻。
沈陵也都激動了,他們家這要是供到天子面前,以后都不用愁沒生意,在名號擺出去, 他們家至少這十幾二十年都不用擔心了。
沈陵立即和府學請了假, 和沈全連夜趕回建業縣,當初中秀才時, 他見過知縣一面, 只記得是個面目可親的中年男子,他也不敢多看, 當時知縣大人勉勵了他們幾句。
鐘知縣聽聞下屬報上來的人,倒也驚訝了:“竟然是那個小秀才?是他做的還是他家中做的?”
下屬道:“小的打探的消息是說是沈秀才做出來的, 他家中也是這般說的。大人洪福齊天,這不正是佛教中所說的善報嘛!”
鐘知縣被夸得通體舒暢, 這一段時日的憂愁也散去了些, 坐在太師椅上, 撫摸著圓潤的把手,心里思索著該怎么做,竟然是個秀才做出來的,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寫功績。
沈陵特地回家換了一身長衫,收拾過后,才到縣衙去, 縣衙的衙役帶他七繞八繞到縣衙的后面,這是縣衙給知縣以及家屬住的地方。
沈陵不敢多看,跟著進了一個屋子,應該是書房,墨香味很重。
“大人,沈秀才來了。”
沈陵立即就要行禮,雖說秀才見到縣官可以不下跪,但你若不想得罪父母官,禮數還是要的。
他才跪了一個膝頭,鐘知縣便道:“不用多禮,沈秀才,今年瞧著比去年高了些,真是英才俊杰啊。”
沈陵行了個平禮,道:“學生見過知縣大人,沒想到大人還記得草民。”
鐘知縣站起來,笑著說道:“你是本縣最年輕的秀才之一,本官印象深刻。不用緊張,今天請你來,可是好事,沈秀才請坐。”
侍從拉開椅子,然后送上一杯茶盞,沈陵抿了一口,心里還是很緊張,不敢放松。
“圣上勵精圖治,心系子民,關心桑農,上行下仿,本官也一直非常關心我縣的桑弄,經本官研究,我縣的紡織這幾年大有增長,察其原因,就是你家所做的沈氏紡織機。”
沈陵聽鐘知縣講話好似現代官員在做xx大報告,心里也組織了一下語言,雙手抱拳學著他的官腔:“大人心懷百姓,愛民如子,建業縣欣欣向榮,全賴大人操持,學生受大人教化,才能有所作為。”
鐘知縣滿意于他的上道,摸著胡須道:“若其他百姓都能像你們家一般,我縣何愁不興。本次請你來呢,就是為這紡織機和縫紉機,本官欲向京城進貢兩家紡織機和縫紉機,由你家來制作。”
沈陵心中激動,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抖,讓自己平靜下來,起身行李:“能為圣上和大人分憂,是學生一家的福分,萬死不辭。”
“本官還有幾個問題要問問沈秀才,沈秀才是怎么會想到做紡織機和縫紉機的?”
沈陵道:“三年前,草民家中有一架織布機,兩個姐姐在織布,工序繁瑣,學生便好奇這織布機是如何能織出布匹……
再說這縫紉機,正所謂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大人也知道我如今在府學求學,一月才能見一回,母親為多瞧學生幾眼,學生睡覺就坐學生身旁縫衣裳,不小心刺了手,學生便想著有什么能讓女子不用動手,這縫紉機就不會傷到手。”
鐘知縣目光熠熠,不停地點頭,望著沈陵的目光逐漸欣賞,感慨道:“沈秀才真是孝順啊,可當本縣孝子表率。”
沈陵老臉一紅,道:“受之有愧……”
鐘知縣好似對他和方氏的關系很感興趣,下面的問題全是圍繞著母子關系來的,沈陵喝了好幾盞茶,鐘知縣問得也差不多了,喝了茶開始刮蓋子,沈陵心一松,趕緊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