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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個地方的,否管認不認識,一聊繞個圈也是親戚。
沈家在花神鎮(zhèn),古代的行政劃分到縣就截止了,建業(yè)縣就在建康府的下面,花神鎮(zhèn)則在建業(yè)縣的右邊,依靠著花神湖。一開始都是鄉(xiāng),富裕的鄉(xiāng)形成了集市,后來慢慢發(fā)展,鄉(xiāng)就變成了鎮(zhèn),但鎮(zhèn)上也有那么兩三條街,住宅什么的,和鄉(xiāng)沒有多大區(qū)別。
牛車晃晃悠悠地在一個一個地點放下乘客,一家人在花神鎮(zhèn)下了車,沈全抱著沈陵,三個人手里都拿了點東西,往沈家走,花神鎮(zhèn)這一片都姓沈,沈全一家就住在鎮(zhèn)附近。
從鎮(zhèn)上走回去的路上,鄉(xiāng)里人見到他們紛紛招呼道:“這不是阿全嗎?從城里回來了啊?”
“華大娘,回來看看爹娘。”
“阿全媳婦,還要雞蛋不?我這回攢了不少呢。”鄉(xiāng)里人都知道方氏做茶葉蛋的生意,許多人都把雞蛋賣給她了,本來大家都要那到城里去賣,這樣就省了不少事。
方氏道:“大姐,現(xiàn)在天氣熱了,雞蛋不好放,我這生意也不好,暫時賣的就少了,最近收不了太多,等天氣冷了,我再多收點,對不住大家了。”
“沒得事沒得事,你收我們就省事些,不收我們照樣賣的。你家陵哥兒這么大了,俊得很。”
此時正是大家都忙完上午農(nóng)活的時候,如今不是農(nóng)忙,也就給地里除除草,澆點水,鄉(xiāng)下樂樂子少,除了干活,就只能閑聊,沈全一家在城里頭“安了家”,在鄉(xiāng)里人看來,就是很了不得了,也都好奇得很,東扯一句西說一句。
沈陵便要下來,了然無趣地站在沈全身邊,聽他們說城里頭誰家娶了個媳婦,鄉(xiāng)下誰家姑娘嫁進了城,連三妞都碰著了以前相熟的小姑娘,被圍著問城里的日子。
大郎二郎聞聲而來,幫方氏和沈全先把東西拿回去,沈陵也跟著他們一道先回去了。
不是農(nóng)忙的時候,家里頭的女人便不需做農(nóng)活,崔氏見著他,迭聲問:“怎么著這個時候來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兒?”
沈全和方氏時常是找有事情的日子回來的,祭祖、過節(jié)或者親戚家辦酒的日子,這不年不節(jié)的,也沒有捎個信回來,突然間就回來了,也難怪崔氏心慌慌。
沈陵搖搖頭,無辜地看著她。
大伯母張氏說道:“鐵娃能曉得啥,娘別著急,弟弟弟妹一會兒就來了。”
崔氏也反應過來了,拍自己大腿:“瞧我這,急了四六不分。鐵娃,餓不餓?”
沈陵又搖頭:“奶,我吃過了,不餓。”
張氏許久沒見他,也怪有些稀罕,抱起他道:“鐵娃咋感覺大了點,說話這口氣,和小大人似的,難不成還真是進了城里頭就不一樣了?”
沈陵且只想快點長大,便無人可以隨便這么抱他了。
崔氏準備茶水,笑瞇瞇地說:“可不,我們家鐵娃子可聰明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便是張氏心再大,也免不了羨慕一下,誰讓老三是家里頭最能耐的呢。
二伯母李氏摘菜回來了,見著沈陵和方氏問候了兩句,就開始悶聲洗菜摘菜,默默地聽著他們的交談,張氏和崔氏也習以為常了。
沈陵頭一回接觸老家的人,細細觀察家里的女眷,沈家的家庭結(jié)構(gòu)很穩(wěn)定,即便沈全和方氏收入不菲,且都進了城也沒有分家的心思,一來是正統(tǒng)思想的影響,二來肯定是家中也比較融洽。
崔氏不是強勢的性格,甚至有些老好人,李氏是個木訥不多話的人,那張氏應該是比較管事的。
婆媳幾個在灶屋里頭一邊聊天一邊準備午飯,不一會兒,大伙兒都回來了,沈家的院子里立馬就熱鬧了起來,沈家是三間大瓦房,門在南邊,瓦房在另外三邊,中間是廂房、崔氏沈老頭的屋子,東邊是大房二房的,西邊原本是三房和孩子住的地方,三房進城了之后,家里頭的孩子都住西邊了。
家里頭一共四個男孩,大房的大郎,二房的二郎三郎,三個姑娘,大妞已經(jīng)出嫁了,二房還有個二妞。
三郎比沈陵大三歲,今年八歲,皮膚黝黑,壯實得像頭小牛,一看就沒少在外頭瘋玩。沈家這樣的人丁不算興旺,不算多不算少,勞動力夠用又沒有太多的人地矛盾。
沈陵跑男人里頭去探聽了,沈老頭瞧見他,嘴角也揚了起來,朝他招手,沈陵走近,沈老頭把他抱腿上,刺癩刺癩的手這兒摸摸那兒揉揉:“鐵娃,你奶奶說你算術(shù)很好,算給爺爺看看。”
沈全笑著說:“鐵娃,給爺爺算一個。”
崔氏大郎二郎回來之后,把沈陵夸上了天,別說家里頭,外頭都聽崔氏夸耀過。
沈全炫耀似的讓沈陵展示了一遍。
沈大道:“鐵娃這腦瓜子靈得很,大郎這么大的時候數(shù)個數(shù)都數(shù)不全,還得把腳給搬上來。”
大家哄笑。
大郎聞言,紅了臉:“爹,您還好意思說我,您自個兒還不是五加七都算不清。”
沈二笑著說:“大哥算術(shù)是我們?nèi)齻€里頭最差的,也就老三腦袋靈光,以前去賣東西,全靠他來算。”
沈大被揭了老底子,尷尬地咳了兩聲。
兄弟三個又追憶起往事,他們小的時候,世道不好,三兄弟感情非常要好,沈三仍記得沈大省著自己的半個饅頭給他吃,如今世道好了,兄弟三個都成了家,雖顧著自己的小家,但仍緊緊維系著。
沈老頭抱著沈陵,欣慰地看著三個兒子融洽和睦,他這輩子生逢亂世,沒什么出息,要說最有臉面見祖宗的,就是把這三個兒子護全拉扯大,如今子孫興旺,一代比一代好,以后也好見祖宗。
沈全和方氏回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告訴一聲不用再多收雞蛋了,要腌菜醬菜,崔氏做醬菜很有一套,往上推有祖宗是做廚子的,總會流傳下來一些秘法。
中午男人們上桌吃,女人小孩就在灶屋吃,沈陵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旁邊的三郎呼啦呼啦地大口刨食,方氏看著眼熱不已,道:“鐵娃,你看看三郎,吃得多快多乖,你快點吃,看看誰吃得更快。”
沈陵:……
三郎胸膛挺起了一點,吃得更快了。
大人們都覺得吃得多與身體健康一定是有必然聯(lián)系的,沈陵還是慢吞吞地一口一口細嚼慢咽,科學表明飯不能吃太急。
三郎飛快地吃完了自己的大碗,似乎還不滿足,看了看旁邊還有一大半的沈陵,舔了舔舌頭,小聲道:“鐵娃,你是不是吃不掉啊?”
沈陵還沒來得及說,二伯母李氏就哼哼兩聲,三郎縮了縮頭。
方氏道:“三郎又沒吃飽?”
這個又字用得如此精妙,告訴了沈陵是怎么回事。
二伯母瞪了他一眼:“他就跟狗似的,不知飽,不能由得他,他又不干活,就是在外面瘋玩。”
三郎可不樂意了:“我咋沒干活,我喂雞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