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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穿?我也只剩這些衣服能穿了。”周成茫然道。
只明昕不是賺錢這塊料,卻恰是敗家的能手,聞言,他當(dāng)即露出得意的笑容來,渾身都閃閃發(fā)光起來,“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土包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給你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比那個老總還像老總!”
周成雖不解其意,卻也被明昕那副自信的笑容給迷得三葷五素的,就這么被明昕勾著,毫無防備地進(jìn)了大商場,被明昕哄著到理發(fā)店做了個造型,又在服裝店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明昕也換了套衣服,青年穿了一身休閑式的套裝,柔順的頭發(fā)長得長了一些,看著就跟個紈绔子弟似的。
“昕昕。”低沉的聲音響起,他抬起頭,看到面前人的那一瞬間,幾乎以為他看錯了人。
周成本就肩寬腰窄,個高腿長,穿上西裝之后,比常人要大上許多的胸肌將西裝外套撐得外擴,然而腰間的衣服卻又顯得很寬松,頭發(fā)理得稍短,卻又恰好能被梳到腦后,露出英氣的額頭,既粗獷又斯文,仿佛西裝暴徒一般迷人。
哪怕是雜志上的模特,也少有能把衣服穿得這么適合的,一旁的導(dǎo)購員也很驚喜,夸贊的話不要錢地拋出來。
然而周成卻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沙發(fā)上翹著腿的明昕,青年唇紅齒白的,雪白肌膚在休閑裝下顯得更為柔軟,他只覺得明昕這樣的穿法才好看,自己這樣穿簡直就跟野獸一樣,他根本不相信導(dǎo)購員的話,只是對著明昕問道:“這樣穿……能行嗎?”
明昕卻沒有立刻做出評價,他隨手將手上的雜志丟到了一邊,跨了幾步上前到周成面前,親手拆開了周成打得亂七八糟的領(lǐng)帶,重新為他系好,才后退了幾步,在周成緊張的目光下,沉默了好久,才別著眼,小聲道:“也就這樣,真是……”
周成的目光卻落在了他通紅的耳尖上。
以他的經(jīng)驗來看,一般明昕耳尖發(fā)紅,就代表著他害羞了。
像在床上,被弄得舒服的時候,明昕不肯發(fā)出聲音,就一邊咬著下唇,一邊耳尖發(fā)紅。
果然,一旁的導(dǎo)購員小心翼翼問他:“那是要換下一件嗎?”
“嗯……”明昕說著,轉(zhuǎn)回眼,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周成,又補充了一句,“這套衣服,先留下吧。”
只那一眼,周成幾乎就要起來了。
這一天,周成在商場里換了十幾套衣服。
他實在是衣服架子,穿的大多衣服都很有范,到最后結(jié)賬時,明昕才驚覺,他居然幾乎把周成試穿過的衣服都給留下了。
按照楊少爺以前的習(xí)慣,留下的衣服就沒有掛回服裝店架子的道理,但考慮到手頭上也只有幾萬塊能用,最后還是只買走了一套西裝,正是周成試穿的第一套衣服。
就這一套,就花了他們一千塊,回酒店的路上,周成領(lǐng)著衣服袋子的手珍重像是在拎金子。
一千的衣服配皮鞋,對于明昕來說不算是什么,反而還算是便宜了,對周成來說卻實在是貴,給明昕買一千塊的衣服他不嫌貴,給自己買這一千塊的西裝他卻覺得很心疼,最后還是忍不住,對著明昕小聲道:“這西裝這么貴,不然還是給它還回去吧……”
明昕卻立刻對著他豎起眉毛:“退什么退,明天你要賺的,可不止是這一千塊,要是因為你穿得不好,讓人家看不起了,
不愿意合作了,要怎么辦?”
周成終于不說話了。
現(xiàn)在花錢對明昕來說也和割肉一樣難受,但他也有自己的道理,一路上就嘰里咕嚕地說著:“人家一個老總,明天肯定是請你去高檔餐廳吃飯,那種餐廳連侍者都穿著一身西裝,你穿著大褲衩進(jìn)去,人家就知道你土里土氣的,說不定沒見過多少世面,那你的話就不值得信……”
到了自己熟悉的領(lǐng)域,他的話就又多又密起來,周成跟在他身后,跟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一樣,然而在小少爺?shù)膰Z叨聲下,這個保鏢卻反而放松下緊繃的身體,唇角露出了一點笑意。
第二天,周成梳了個背頭,穿上新買的西裝與皮鞋,一本正經(jīng)地帶著明昕出發(fā),叫了輛出租車到了那老板指定的地方——
一家生意熱火朝天的大排檔。
小少爺下鄉(xiāng)記19
建筑公司的老板姓張, 是個常年帶著慈祥笑容、有著啤酒肚的彌勒佛一樣的中年男人。
和周成談完之后,他感到異常滿意,即使是到了楊家掌權(quán)人面前, 也是一樣的贊譽有加:“哎呀,那天我約他到大排檔,本來是想著讓這個年輕人不要那么緊繃,結(jié)果他居然穿著西裝,特別正式就到了我面前, 談公事的時候,也很沉穩(wěn), 每次開口, 說的話都一針見血,我都以為我是在和什么公司的總經(jīng)理說話了,楊老啊, 你這孫子找的人不錯啊。”
楊老爺子樂呵呵的:“是我孫子御下有方。”
張老板微妙地迷惑了一瞬。
那個大高個的, 跟打拳擊的似的,居然是在下面的嗎?
然而楊老卻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張老板走了之后,他靠在躺椅上,轉(zhuǎn)動手上的佛珠, 笑著感慨道:“果然老祖宗說的話是對的, 這孩子啊, 只要吃過了苦,就能馬上就改頭換面, 你看, 現(xiàn)在咱們昕昕, 甚至都能給自己招攬來一個得力下屬, 真是厲害!”
他這話,是向吳秘書說的。
然而,吳秘書卻有點猶豫。
他想,聽周成對明昕那親昵的勁,似乎……并不像是個下屬對上司應(yīng)該有的態(tài)度。
但在這個時候,吳秘書卻更寧愿自己是想錯了,便只對著楊老恭敬地點點頭:“是厲害。”
“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昕昕了,過段時間,我也回村,看看昕昕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態(tài)吧,”楊老露出了個欣慰的笑,“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就能把他接回來,把家產(chǎn)都交給他了。”
吳秘書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如此反復(fù)幾回,終于道:“這就為您安排出一天的行程。”
……
建設(shè)村莊的第一步,就是造路。
以前出村,村民都要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磕絆個幾個小時,才能勉強到最近的縣城,就連工程隊要扛建材上來,都要好一番折騰,工程隊和村主任商議了好一陣,留出了臨時出村的小道,造了好幾個月的路,終于在年前竣工了,現(xiàn)在進(jìn)縣城開車只要五十幾分鐘,這個年,連回村的人,都比往年要多上個幾倍!
通路之前,也有覺得道路施工造成不少麻煩的村民,知道施工隊是周成牽頭進(jìn)村之后,還有人上門抗議,這些周成全都承受下來了,直到年前通了路,這些全部的抗議卻都消失了,換做是數(shù)不清的果籃與自家產(chǎn)的米面菜蛋,一時之間,這個年家里竟是不用出門采購,就有吃不完的糧食了。
靠著這個工程,周成也掙了有小十幾萬,畢竟真正施工的是建筑公司,配合施工的是村主任,他只是負(fù)責(zé)牽頭的,得這么十幾萬已經(jīng)算是個不錯的報酬了,更何況,這次工程事成之后,周成還認(rèn)識了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屬于是不可估量的大回報,今后想辦什么事,都能容易許多,于是這個年,周成與明昕兩人便暫且不再擔(dān)心什么錢不錢的事情,安心過這么個年。
除夕當(dāng)天,周成起得很早,大過年的,屋子就要干干凈凈的,他便先到隔壁,也正是明昕原先住的房子里掃掃拖拖,這些活他都干得很習(xí)慣了,只用了一個小時就結(jié)束了全部活計,回家時他想明昕還沒睡醒呢,卻看見院子里,穿著一身棉襖的明昕站在水缸前。
周成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像一頭巨大的獵豹,悄無聲息地來到獵物身后,隨即從背后抱住了明昕。
“在看什么呢?”他把腦袋塞進(jìn)明昕的頸窩里,親昵地問道。
明昕卻看著水缸,有些憂慮地說道:“水缸凍上了,里面的魚會死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