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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人,大家這都聊什么呢?看上去好像格外興奮?”陶九思疑惑道。
杜慶遙朝他勾勾手,示意陶九思附耳過來,繼而小聲道:“還記得我昨天說我姑姑在折騰什么幺蛾子嗎?”
陶九思點點頭。
杜慶遙:“今早上傳出消息,說杜貴妃小產(chǎn)了!這不同僚們正在議論。”
陶九思詫異回望,道:“當(dāng)真意在靜妃?”
杜慶遙:“那當(dāng)然,杜貴妃一口咬定是在靜妃處喝了一碗紅豆水后,才血流不止。太醫(yī)院派去的人也在紅豆水里驗出了紅花,熬紅豆水的廚娘也招了,說是靜妃指示她干的。認(rèn)證物證聚在,靜妃跑不了了?!?
陶九思道:“那靜妃眼下如何?”
杜慶遙:“念在她尚有龍嗣在身,暫且先進(jìn)了宗人府關(guān)著?!?
陶九思道:“在這個當(dāng)口杜貴妃出手,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
杜慶遙:“無論如何,三皇子馬上就要分身乏術(shù),對咱們查案是大大的有利?!?
陶九思還未開口,卻瞥見平時甚是沉穩(wěn)的祝舜理,正快步往吏部的大門走。
陶九思和杜慶遙迎了上去:“祝大人怎么如此匆忙?”
祝舜理急忙道:“楊尚書方才通知我代替他去查大皇子一案,他被指派去查杜貴妃小產(chǎn)一事?!?
杜慶遙拍手笑道:“天助我也,看來大皇子出宗人府指日可待。”
陶九思也舒了口氣,道:“許尚書那邊今晚大概就有消息,希望咱們預(yù)料的沒錯?!?
三人敲定晚上在桂嬤嬤處見面,便各自回到崗位,專心公務(wù)。
期間,姚望澤和夏開顏分別來過,都是為了打聽大皇子近況,陶九思干脆讓他倆晚上同去小院。他知道這些人上輩子都是衛(wèi)負(fù)雪的死黨,自然對他們是毫無保留,無條件信任。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陶九思收拾了東西便要出宮。他步履匆匆,他心急如風(fēng),他不知道,宮墻的陰影下站著一人,那人目光幽怨,語調(diào)凄婉,一聲嘆氣伴著春風(fēng),蕩悠悠消散:“我是不是怎么都比不上大哥?”
陶九思渾然不知這一切,自顧趕到桂宅和眾人碰面,杜慶遙已把這兩天的事情和夏開顏、姚望澤說了,夏開顏不由感慨一句:“人在宮中坐,罪從天外來。大皇子好坎坷!”
幾人正在唏噓嫡長子的種種遭遇,花云臺一個筋斗翻進(jìn)了桂宅。
不可思議的是,花云臺背上竟然扛著個大活人,且是個衣著考究的中年婦人。
花云臺摔下背后的人,又從懷禮拿出幾張紙,遞于陶九思,恨恨道:“果然是許意干的。”
陶九思看這幾張紙,半邊已經(jīng)不見蹤影,剩下半邊正是陶九思昨晚辛苦臨摹的結(jié)果,邊上是一排黑黃的印子,還散發(fā)著淡淡的炭火味道,看樣子是花云臺從火里搶救出來的。
夏開顏指著地上昏迷的婦人,道:“這人又是誰?”
花云臺啐了一聲,道:“這老婆子是許意的夫人?!?
眾人:“...”
花云臺:“今早我按照陶先生所說,將這幾張紙放在了許意的書桌上,然后俯在房梁上靜觀其變。誰知道到了中午,這老婆子居然進(jìn)了書房,她一看到書桌上的東西,立馬大驚失色,拿著就跑。我自然也是偷偷地跟著,看看有什么名堂。這婆子一路跑進(jìn)一間不起眼的偏房,還仔仔細(xì)細(xì)的關(guān)了門,上了鎖,我只能上房揭瓦細(xì)看。這一看可不得了,這間屋子里掛滿了卷軸,居然都是歷朝歷代的書法名篇,我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也受過先皇后熏陶,見過不少名家真作,當(dāng)時還在感慨這許尚書書家可真有錢,收藏得起這么許多珍寶。”
杜慶遙挖挖耳朵:“公公,說重點。”
花云臺斜他一眼,繼續(xù)道:“這婆子進(jìn)去后四處翻找,我就將所懸畫作一一打量,卻發(fā)現(xiàn)王羲之的《平安帖》,幾位大人或許不是,這副真跡本是段家之物,后來主子出嫁,便當(dāng)做嫁妝送進(jìn)皇宮,如今這幅字應(yīng)該還在宮內(nèi)收著,怎么會出現(xiàn)在許意府上?”
夏開顏聽出了門道,道:“你是說,這許意的夫人,其實是做贗品的高手?”
花云臺點點頭,又道:“夏大人猜的正是,我看到《平安帖》時也這么想,接著,這婆子就從一處暗格取出了一沓紙,和陶先生寫的那些一一對比。只見她時而大汗淋漓,時而釋然一笑,最后滿臉都是狐疑和恐懼,復(fù)又拿出一銅盆點火,竟然將所有紙張一口氣扔到火中。情急之下我破門而入,打暈了這婆娘,滅了盆子里的火,才得了陶先生手里這些只剩一半的東西?!?
陶九思低下頭,又看了那沓燒糊的紙張,發(fā)現(xiàn)確實有好多并非自己的手筆,想來是許意夫人所寫。
杜慶宇道:“曾聽過許尚書的夫人是大家閨秀,名門之后,沒想到卻好此道。”
夏開顏揣測:“大概是這夫人喜歡仿字,模仿段水明的字事關(guān)重大,應(yīng)該是寫的很像,她便不舍得毀尸滅跡,沒想到給咱們留了證據(jù)?!?
陶九思冷靜道:“咱們的猜測應(yīng)當(dāng)八九不離十,當(dāng)務(wù)之急應(yīng)該是讓許夫人盡早交待,免得夜長夢多”
祝舜理點點頭:“花公公,不知可否將此人送到刑部,我著就就回去審問。”
花云臺應(yīng)下,扛著許夫人和祝舜理先行一步。
陶九思忖了片刻,又道:“靜妃出事,想必許意和三皇子正在一處,一時半會不會知道家里有變,開顏你去他府前盯著,如果他出現(xiàn),務(wù)必幫將他拖住,以防他回家銷毀證據(jù)。”
夏開顏得了吩咐,急忙出門。
陶九思道:“姚大人,你去請嘉瑞郡王速進(jìn)刑部,以震懾共同審案的其余幾人?!?
姚望澤答應(yīng)下來,騎著馬去了郡王府。
杜慶遙看著陶九思,道:“陶兄,那咱們倆呢?”
陶九思:“杜兄,你的身份不便出現(xiàn),不要叫杜貴妃起疑才好?!?
杜慶遙點點頭,忽陰險一笑,道:“杜貴妃小產(chǎn),作為侄兒我該去看看,順便…攪攪渾水?!?
陶九思不置可否,杜慶遙背著手進(jìn)宮去了。
萬事具備,各就各位,就等著撕開罩著衛(wèi)負(fù)雪的那張大網(wǎng),讓他重歸于浩瀚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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