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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忍住了,還耐心的將藥丸喂到了孩子口中,考慮到那孩子正說著類似于“我不吃藥”“太苦了”“藥有毒”“我要死了啊啊啊”的胡話,這一切又看起來是如此的溫馨美好。
——如果忽略肖恩略微粗暴的手法的話。
……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等伊萬抱著枕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時,頭頂明亮的燈光差點沒把他的眼睛閃瞎。
于是他眨了眨眼,稍微緩了會。
而后再慢吞吞的轉過頭——
在他身邊是肖恩賞心悅目的睡顏,那微微抖動的睫毛長的驚人,臉部線條完美,鼻梁高挺,在白得發青的皮膚上打下層層陰影。
嘖嘖。
美色啊美色。
伊萬控制住自己不往被窩里瞅。
畢竟他只是有點好奇。
他發誓。
在稍微緩了會后,他看向四周。
此時此刻,幾只白枕頭散落在鋪著灰色短絨地毯的地面,人造陽光籠罩著青綠色的圣誕樹,淡淡的光芒模糊了邊界,隔著那層深棕色的原木大門,甚至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歌聲。
沒錯,就是那首“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醒了?”就在這個時候,肖恩閉著眼睛問到。
聲音慵懶,還有些濃濃的鼻腔音,肉眼可見的不耐煩意味。
于是伊萬砸了咂嘴,老老實實的說:“醒了。”
“骨頭還在嗎?”
“在。”伊萬紅著臉,恨不得立馬像鴕鳥鉆進被窩里。
但男人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手指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讓他只能眼珠子到處亂看。
“還想吃火鍋嗎?”
年輕人的臉上放空了幾秒:“...不想。”
“要去做羅斯的干弟弟嗎?”
“不...”
“嗯?”
“不要。”伊萬回答的有多麻溜有多麻溜。
一個床不管多大,兩人的距離都很近。
在這片令人尷尬的寂靜中,肖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伊萬的脖子上,像一只只小飛蟲,讓他覺得有點癢。
但他不敢動。
眼睛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碧綠色眼睛,年輕人渾身僵硬,努力回憶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而肖恩慈祥的給了他一段安靜、不受打擾的回憶時間。
于是回憶完以后.......
伊萬心累,恨不得找個時光機坐回到昨天晚上,對,就是敲門那會——他發誓,下一次他會沒有任何猶豫的回到自己的寢室。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果然老祖宗的話才是真理。
“想起來你干了什么事了嗎?”
伊萬挪了挪屁股。
而后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聲音:“哦。”
“就一個‘哦’?”肖恩嘲諷的動了動唇角,“我簡直感動的快哭了。”
伊萬嘟囔了下:“好吧,那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聲真誠的‘謝謝’,以及滾出我的床。”男人慵懶的說道。
窗簾大咧咧的敞開著,陽光毫不吝嗇的爬上了他的身體。
艦長大人手臂上的肌肉沐浴在金燦燦的光芒下,流暢且荷爾蒙肆無忌憚的散發,簡直要閃瞎了伊萬的狗眼。
于是年輕人擰過頭,別扭的像狗一樣撓了撓床,在獲得了男人沉默但危險警告的目光后,選擇像鴕鳥一樣把自己的腦袋埋進蓬松的枕頭。
“........謝謝。”
“沒聽清,再說一遍?”
“......”
“男孩?”
伊萬:“......”
伊萬:“啊啊啊艦長我要瘋了別逼我啊啊啊!!!”
......
三十分鐘后。
“快點,伊萬。”
“知道了,別催。”
“感覺我就像在等女朋友出門。”
“滾滾滾!肖恩,勞駕,不會說話少說幾句會死嗎?”
“憋著難受。”
“...再給我兩分鐘。”
“哦,通常情況下我們可以將它理解為兩個小時。”
“真的就兩分鐘!讓我把——這個——該死的襪子扯出來!”伊萬抓狂的在床邊扯他的襪子,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總之那只小黃鴨款短襪正壓在床底,扯都扯不出來。
肖恩哼笑了聲,靠在門邊摸了根煙。
捏著散發火光的煙屁股,他垂眼看著年輕人像只小蘑菇一樣蹲在地上,露出個背影,脖頸修長,皮膚白的發光,赤.裸的青白色腳踝大咧咧的踩在灰色地毯上...
看起來又可愛又滑稽。
但這種粉色濾鏡顯然持續不了多久。
在男人倚在門邊第七次抬起手腕看表后,他皺著眉頭“嘖”了聲,耐心和憐愛如同那燃燒著的香煙一樣...就快被燒沒了。
“兩分鐘?”
“我扯不出來能有什么辦法!”
“你弱還有理了。”
“本來就是,買這么大一個床你晚上到底是想干什么?”
“睡在錢上,安穩。”
伊萬:“......”
見伊萬今天不把襪子拔.出來就誓不罷休的態度,肖恩沒什么好氣的掐滅了煙。
然后,他走到伊萬身邊,在年輕人警惕的目光中一把抬起床,讓他把自己的黃色襪子從下面摸索出來。
“以后不許再買這種襪子。”
“為什么?”
“太幼齒,像小學生。”
“要你管。”
“......”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發生了五次。在此期間,肖恩耐心的等黑發亂蓬蓬的年輕人坐在地毯上穿好襪子,綁上鞋帶,然后再跌跌撞撞的扶著床腿站起身。
“下次給你買點維生素補補吧。”肖恩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開口。
伊萬一臉懵逼的抬起頭:“維生素?”
“看看你,平衡力差的不忍目睹,連人家約翰都走得比你好。”
約翰,愛麗色艦長的小兒子,今年......
一歲。
于是伊萬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我大病初愈。”
“呵。”
肖恩大步走在前面,留給伊萬一個高貴冷艷的背影。
而年輕人蹦著走在他后面,叫叫嚷嚷:“說真的,我大病初愈。”
“知道了,你大病初愈。”
“......為什么我覺得你語氣有那么一點嘲諷的意思。”
“相信自己的內心,男孩,你的感覺真是正確極了。”
“......我生氣了。”
“哦。”
……
路上和安德烈講話耽擱了會,當伊萬走進艦橋的時候,肖恩已經到處晃了一圈,把幾個為數不多的高級艦員挨個教訓了頓。
不同于外面歡快的節日氣息,艦橋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僵硬的空氣。
所有人都緊繃著臉各做各的事情,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嗨?”伊萬拉開門,招財貓一樣揮了揮爪子。
肖恩抬起下頜:“坐那,爸爸現在有事。”
頂著男人沒什么笑容的眼神,伊萬“哦”了聲,無比自覺的搬了個板凳,放在門口,坐下。
——小學生坐姿的那種,但是讓艦長大人很滿意。
安頓好了伊萬,肖恩收回眼神,略微不耐的掃視了一圈戰戰兢兢的艦員,然后,他坐到了落地舷窗下的艦長椅上,臭著臉,嗒噠一聲輕響,將雙腿疊著擺在了桌上。
那雙被黑色軍服包裹的大長腿簡直看起來又矜貴又囂張。
但沒人敢光明正大的觀賞,除了托著腮的伊萬。
在一眾小弟明亮的眼神中,艦長不緊不慢的終于開了口。
“今天是平安夜,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過分——”
然而,他看起來想要吃人的表情給這句話減少了一點,不,很多的可信度。
“有人犯了個錯誤,很嚴重,但如果他自己坦白出來...我可以考慮從寬處理。”他慢吞吞的說到。
足足過了有三秒。
死一樣的安靜。
直到第四秒。
一個人哭喪臉著突然喊出了聲:“艦長,我錯了!我昨天晚上不該打牌!我保證會把贏了的300美刀交給艦橋!求放過啊艦長!”
“......”
有一就有二。
“頭兒對不起!我承認今早尿床了沒有洗床單想讓它自然曬干!下次一定不會這么懶了,頭兒,我馬上去把床單洗干凈!”
肖恩動了動唇角:“去洗。”
“——報告艦長!我剛剛拉肚子把馬桶堵了,因為不想丟人所以我誰也沒告訴!待會兒我一定會把馬桶通干凈的,請相信我!”
艦橋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坦白從寬此起彼伏。
然而一直盯著肖恩看的伊萬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果然,過了會兒,在鬧哄哄的笑聲中,艦員們慢慢意識到他們坐在艦長椅上、一直冷著臉的艦長大人不是過來開玩笑的。
于是一個眼睛亮情商高的人率先閉上了嘴,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艦橋重歸之前的一片安靜。
肖恩慢悠悠的開了口:“既然沒有人說的話,那就只能我自己來了。”
“......”
“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了12月的月度報告,標點符號標準,沒有錯別字,讓人感動。”
他神情淡漠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扶手,雖然男人的言語足夠的禮貌,但是個人都可以看的出來他有多么生氣......嘖嘖,簡直就像一頭咆哮的噴火龍。
“然而,在那份報告的角落有一個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嘩啦啦的紙聲讓所有人縮頭縮腦的不敢動。
然后,那份報告的內容被一字一句的念了出來:“12月17日——也就是我醒來的當天——太陽1號的核聚變反應活躍性大幅度提升,經檢測,暫未發現導致此事件的具體原因,已記錄所有數據并傳輸至委員會總部。”
眾人:“......”
“距離我們如此之近的恒星有了這種級別的巨大變化,而我是最后一個接到這個消息的人,在這件事情發生了足足有一個星期后。”
“所以說你們是準備等恒星徹底爆發后再屁滾尿流的來通知我嗎?”
肖恩冷笑了下。
而底下的艦員則像鵪鶉一樣縮了縮身體。
有點像上學那會兒老師準備點名回答問題時所有人低著頭祈禱“不要點到我把我當空氣吧”的樣子...伊萬默默的想到,果然人不管到多少歲都是一個樣子。
肖恩對底下的一片沉默很不滿意:“檢測科的人在哪?”
一個小伙子舉起了手,看起來快哭了。
“告訴我,為什么我一個字兒的消息都沒聽到過?”
“林...林宗韻艦長說,這種周期性的活躍期不用打擾您。”
肖恩瞇起了眼睛:“周期性?”
小伙子干巴巴的重復了一遍:“對,周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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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第一章,抽5個小可愛發紅包吧,愛你們(づ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