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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重笙從大道既成的高深境界里抽身回魂,朝晉重華拱手作揖:“師兄境界不凡,笙笙佩服?!?
連著兩杯這般味道的茶水下肚還能面不改色繼續忽悠,著實令人肅然起敬。
晉重華道:“好說。”竟是這樣收下了這番“夸獎”。
“……”阮重笙笑著嘆氣:“師兄,我此行怕是又得生事端了。”
晉重華此時又尋了本書捧著,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阮重笙不滿了,湊上去道:“師兄,現在大家可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你不怕我出去給你惹麻煩?”
“你有分寸?!?
這么相信他?阮重笙起了興致,復問道:“那我要是胡鬧呢?”
他擱下書卷,輕輕一個眼神掃過來,淡淡道:“就算你胡鬧,我還保不住你么?若是犯了大過錯……”在阮重笙緊張的目光里,他斂眉一笑:“……便回來給我做盤像樣的點心來抵吧?!?
這些日子入胃的,都不太像人吃的東西。
得了晉重華的一句話,阮重笙走出去都還是輕飄飄的。
阮家出的事既大也小——他們定下的少夫人吳千秋,忽然提出退婚。言辭果斷,心意已決。
他還在路上就聽見有人議論:“退婚?什么意思?”
“她要用生死擂斷姻緣。以一敵三,退婚?!?
生死擂規矩很簡單。與同族所有還健在的嫡系打上一遭,只要贏了,哪怕是天祖給牽的婚約都可如愿一刀兩斷。
——阮重笙聽說過,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規矩就是他親爹,青衣君阮天縱用過的。
當年他斷的,正是與靈州邀明月的那樁婚約。
“……哎,阮家這一輩就三個嫡系弟子,可哪個都不是好對付的啊……”
“吳三姐能行嗎?”
“誰知道呢?!?
“……”
阮重笙深吸一口氣。
天院的人顯然已經知道了什么,慕容醒攔住他:“吳三姐……要退婚?”
“對。”
吳千秋是什么人?吳氏“最后的風骨”,永遠把家族放在首位的女人。也是曾經對阮重笙說,非要圓這樁婚事,嫁過去給阮家當主母順帶撫養個妾生子,保證自己富貴終生的女人。
可也就是她不惜當眾退回聘書,非斷了這樁姻緣,男婚女嫁,兩不相干。
而三日后,阮家收到了一封由吳千秋親自寫下,蓋著吳家家主印的退婚書。
“……千秋不才,恐不堪門楣,故不矜名節,親書于此……愿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誠盼君再結良緣,賢淑在側,永世同好。雁丘吳氏,吳千秋上。”
“……愿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阮重笙一個人走在路上,神情恍惚。
他尋了個理由給白先生報備一聲,吳千秋果不其然已經離開,他在原地沉默片刻,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
臨行前晉重華又問他:“你怎么想的?”
“不是有個替擂的規矩嗎?如果三姐撐不住,我就上去?!?
但這替擂有個規定,上去的人不能帶兵刃,只能用修為硬抗。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去做肉盾,不能還手,純挨揍。揍到另一方滿意了,這替擂也就成了。
但替擂出場的前提是,下了生死擂的那方已經放棄了勝利,即認輸。而替擂的那個,自然不能是當世大能。替擂先死在擂臺上,隨后就是打擂人的可能性,極高。
阮重笙這是下決心拼命也要出這個頭了。
晉重華忽然就想起了從前那位也曾做過替擂人的師叔,問道:“值得嗎?”
“沒有值不值,我想這樣做而已。”
晉重華若有所思:“你和吳三姐細算也說不得多深厚的交情?!?
阮重笙轉頭握住他的手,“師兄,這不能這樣算。我既然認了這個姐姐,那么她怎么都是我姐姐,我護到底。”
引陽上君抬眼看他,神色溫柔:“去吧。再大過錯,我也能護你到底。”
打時天府去往珩澤需費很大功夫。阮重笙握著晉重華給他的令牌一路通行,心里頭思緒卻一直雜亂無章。
根據落瀟瀟所說,她曾經無意撞見過吳千秋和阮卿聞爭論的現場,按時間推算大概就是退婚的爆發原因。
“——你果然喜歡阮卿時。”阮卿聞對他的未婚妻說。
“我從來不強求?!彼@樣說。
兩個人各說各話,各有所思。
中間有一段話落瀟瀟說她并沒有聽見,最后是吳千秋開口:“我知道了。”
她點頭,“三日后,我會親自拜訪?!?
然后……就有了他所知的那一切。
“……三姐?!彼骸澳憧汕f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