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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歲搖搖頭,眉間雪沾上眼睫,“快去追!小心埋伏。”
外面一陣窸窣,然后就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老管家知道這個便宜小公子沒有靈力,就扶了他走近,便見黑衣刺客被一劍刺中心臟,而阮卿時半跪在地,冰涼的雪和刺骨的風打在身上,鮮血不斷溢出,臉色蒼白的仿佛就要倒下,再睜不開眼。
謝易山歲慌了,推開管家,跪在他身旁,望進那雙依舊含笑的眸,燦若星辰。
“你瘋了!”
匆忙查看了傷口,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阮卿時!你不要命嗎!”
他微微一笑,“山歲……?無妨,勞你為我擔心了一回……”
原是自己迎上劍鋒,施了一出苦肉計?
他笑得開懷,易山歲就愣愣的看著,心里頭這樣想著,人就呆滯得甚至有點傻,阮卿時看他神情就大概懂了,笑得東倒西歪,笑著笑著,臉色倏然一變,仰頭倒下。
老管家驚呼一聲,而阮卿時的身子癱軟在易山歲肩頭。
老管家:“我的公子啊,剛剛在試煉里受的傷還沒好啊……”
鞍前馬后的服侍了阮卿時幾天,那道劍傷總算好了七成,易山歲對這人的無賴勁深感無奈,只能勉強忍住按他傷口的沖動,按照方子熬藥。
好在阮卿時也識趣,總是點到為止,兩人才沒真動上手。
某日,易山歲無意提起那日的刺客,阮卿時靜默的聽了片刻,閑閑道:“殺了吧,一了百了。”
“斬草除根。”
“好了好了,你打算怎么辦?”
易山歲舉著湯勺的手一頓,眼睫顫了顫,“不知道。若用酷刑,他怕是受不住,好不容易才救回他,不該就這樣放任他死了。”
“也是。”阮卿時摸著下巴,假意思索著,笑道:“要依我看,不如灌一碗迷魂湯得了。”
對他這種痞子氣深感無奈。易山歲作勢起身,阮卿時拉住他的袖角,訕笑道:“我這不是說個笑么,看看你,生什么氣。”
他眸里浮冰不減,側眸看他,默然無言。
阮卿時幽幽的嘆一口氣,“其實我知道你不愿與我多言,但我還是在想,你年幼時明明最愛黏我,怎么,哥哥出去幾年,就嫌我了?——嗯?生氣了?”
易山歲神色不變,轉身便走。
阮卿時連忙起身,“我就盼著你不要這么疏遠我罷了,好了好了,我有法子,你等著便是。”
易山歲道:“不是這個。”
阮卿時:“什么?”
易山歲抬頭,“你拿自己的傷來戲弄我?”
阮卿時啞然。
不出三天,阮卿時果真從刺客嘴里套出了話,竟是雁丘那兒的人,于是阮卿時就忍不住磨牙:“雁丘的事還能牽連到我這里來?”
易山歲卻是沒什么表情,依舊平靜。
自從十幾年前被阮卿時撿回家,他就成了阮家人。
他跟阮卿時年紀差的不大,傳說中的娘親也是查無此人,于是阮卿時最后斟酌一下,綜合了易山歲怎么都不肯叫他爹的情況,想給認成義弟。
但阮家不可能認同一個莫名其妙的“私生子”辱沒阮父的名聲,于是最后還是拽去了阮卿時本人名下,秘不外宣,實在要說,就說是阮大公子的種。
阮卿時自認是個開明的“父親”,不勉強孩子隨他姓,在這孩子表露出對“易”這個姓氏的執著后,想想就隨他去了,大不了說他惦記亡妻,讓孩子隨的母姓。
唯獨“山歲”二字,是他親自起的。
運轉春華至,歲來山草綠。
也是他的寬容,讓這個小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
“關我什么事?”
面對易山歲的話,阮卿時嘆口氣,“山歲……”
“我不想聽。”
“好好好,我閉嘴。”阮卿時說道:“千秋是個好姑娘,你也是見過的。做什么一直討厭她?”
易山歲一愣,唇上便有柔軟的東西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