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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掠還是有點委婉,因為易醉醉并不客氣,把阮重笙和齊逐浪捆一起,魯大瑜和落星河綁一塊,統統丟進了棺材板。
阮重笙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活著進棺材,并且在棺材里頭被人擠得真要當場飛升。
尤其是占了半邊棺材的魯大瑜逼得另外三個不僅頭抵在棺材蓋上,連鼻尖都要撞上一撞。
阮重笙默默捂住嘴唇。
“重見天日”的時候,其實也不算重見天日。
繁星,月夜。
一陣陣刺鼻的香,熏得人反胃。
“阮……重笙?”
王座上的男人移開抵在右眼角的食指,保持著撐頭的姿勢,露出淚痣一點。
跟易醉醉不像,一點都不像。
可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身份。
阮重笙慢慢吐出一口氣:“崖因宮,易山歲。”
云天都。
沒有四季,沒有晴雨。
永遠是這樣的極夜,永遠是連空氣里都浸透一股子血腥。
阮重笙扶著額頭,慢慢壓下腦中眩暈。他曾經懷疑過血脈使然,才讓他對這個地方一向充滿了排斥和厭惡。
就像裴回錚說的“你應該屬于天九荒”,他對云天都的排斥融入了每一根骨頭,每一滴鮮血,不由人。
就像他傳說的那個爹。
阮重笙收斂下亂七八糟別的思緒,抬頭與之對視。
平心而論,易山歲有好皮相。是那種透著一點桀驁與傲慢的好皮相。
易山歲忽然笑起來,他笑了很久,笑聲低沉:“你倒像他。”
像他?哪個他?
噠、噠、噠。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
“放一碗血給我,我放你走。”
……果然如此。
他道:“易宮主,魯小瑜……是你吧?”
這話聽來荒唐,一個身在云天都的人為什么會是魯小瑜?
世人皆知,云天都與凡界只有一個交界,由天九荒和阮家的人共同鎮守,防止□□。
當然,完全杜絕是不可能的。云天都的手段太多,總有怪物或大能千方百計爬上來。但云天都和天九荒相安無事這么多年的最大原因,就是禁制。
云天都有規則限制,所謂大能都會被云天都牢牢綁死在云天都,出來的代價無比巨大,幸運的賠修為,倒霉的賠命。
易山歲的能力是撕裂空間不假,但他作為西南疆真正的掌權人,卻更不可能自己來突破這個限制。打他繼承西南疆起,就已經不可能向往九荒與人間。
但是……附魂對他來說并不難。
就像驕兒林的紅裙女人,就像易醉醉。前者應該是因為實力,后者或許純粹地因為不被規則承認。
易醉醉有一半人的血統,她又早主動脫離了崖因宮,從來不在西南疆權力中心,加上易山歲的能力,規則防不住她。
“魯小瑜是你在掌控。”阮重笙篤定道。
附魂在西南疆并不是多難的法術。阮重笙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知道了為什么晉重華會突然離開。
和云天都一樣,天九荒也有限制。九荒之主不得輕易離開天九荒,而引陽上君晉重華,更是被一道溝壑與魔修牢牢隔開。
他的靈氣是天九荒滋養,他的血脈自始至終都是天九荒再正統不過的正統,而這位上君也是為天九荒結印的人。所以晉重華最是受不得魔氣侵擾。
但以晉重華的實力,不死人不死鬼這些怪物根本不痛不癢,沒有惡意的出現也無法給他帶來麻煩,唯獨是懷揣著“侵蝕”之力的人,才能觸動限制他的規則。
易山歲答得很爽快:“對。”
一頓,他看了看其它幾個人,嗤笑:“一個沒腦子,一個活死人,一個缺了心眼的,一個缺了神魂的……”他輕輕一笑,不到眼底。
……拿什么跟他斗?
阮重笙慢慢垂下眼。
晉重華不應該是這么疏忽的人,也不是一點都不交代就離開的人。那他當時……是真的一點都撐不下去了?
阮重笙捂住鎖骨上的新傷,平靜道:“那阮卿時也在這里?”
阮重笙提出條件:“放開我們,然后讓我見他。”
易山歲笑了笑,倒沒了諷意。
“我早知道。”
總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