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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三個人倒是挺淡定,阮重笙輕輕一躍,捏著鼻子把已經長出來頭,正在長頭發的不死人提在手里,一臉嫌棄地打量,也沒看出個花兒,“你追殺這玩意做什么?”
賀搖花不愧是阮重笙的真狐朋狗友,一別三年,對他的自來熟還是十分適應,拍拍自己手上頭顱的臉,冷笑:“還不是南華那幫……”
話音未落,一陣腳步聲生生斷了賀搖花的話。
來者是個和尚,身著灰布袈裟,眉目清秀,腳步沉穩,看著年紀不大,身形卻已頗為高挺,觸目間溫溫和和令人頓生親切,薄唇微揚,自有蘊玉生輝。
他微微點頭示意,嘴里似乎默念了幾句佛語,阮重笙豎著耳朵沒聽明白,糾結間,那小和尚卻沖他淺淺一笑,開口也是溫和有禮:“賀公子,又見面了。”
年齡不大,可看著就一副慈祥寶相。
“該死的禿驢。”賀搖花低罵一句,抬眼時揚聲挑釁:“釋尤師父,你可跟我一路了,怎么,這次連魔修都不許殺?”
被稱作釋尤的和尚只是微微一笑,沖晉重華阮重笙再度躬身行禮,才轉身答道:“貧僧只是受邀靈州上君所托,防公子殺生之戒。”
“她是她,我是我,靈州是靈州,南華是南華,什么時候輪得到南華的佛教規矩來管教我了?”他看一眼阮重笙手里的不死人,深覺那鬼哭狼嚎礙耳,“嘖”了一聲,抬腳踢去一塊石子止住詭異的喊叫,“這東西可是魔修,我殺不得?”
“賀公子心知,不死人極少殺生。賀公子若只因他出現的時機而想殺之泄憤,就是犯了于佛于道皆不利的嗔戒。”
誠然,賀搖花從來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俠士,追殺這“玩意”不過是因為在賀搖花剛剛被執著的釋尤攔下殺一個荷花妖的舉動之后拿來聊以泄憤而已。
“荷花妖也救,不死人也救,釋尤師父,那你的慈悲救世,可能救我?”
釋尤與他對視,語氣平靜無波:“眾生皆苦,甘者不以為甘,苦者不以為苦。”
“……你這同情心,可真是夠可笑的。”
賀搖花把被阮重笙射傷的地方給他看,“我都受傷了,還不能以牙還牙么?”
釋尤看著他的傷,默默奉上隨身藥瓶,大有不想拆穿,“你高興就好”的意思。
旁邊的阮重笙非常之道德地“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附和道:“不錯,是這不長眼的東西傷了我們賀公子,小師父可不能略過去了。”不料旁邊的晉重華便涼涼拆臺道:“我竟不知,何時不死人也會用弓箭了?隔日該差人給幾位掌門遞個信,該防。”
阮重笙深呼吸,謙遜道:“那師兄可別忘了附上我的名字,笙笙不才,還能在各位前輩面前露個臉。”
這兩人一來二去幾句,一旁的賀搖花黑了半張臉,沒好氣道:“那你說,這東西該怎么處置?”
釋尤道:“賀公子,傷口要緊。”
他這樣一說,賀搖花倒是不好直接駁面子了,雖說他作為不少人背后議論的“野孩子”,四處奔波也傷慣了,但有藥在手,省了血腥黏膩,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涼涼道:“釋尤師父,你也知道我手笨,不妨幫幫忙?”
他本是隨口一句,釋尤卻老實點頭上前,在賀搖花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將頭顱接過擱在地上,安安靜靜上起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