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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人生可沒必要活得這么理智啊，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只要有偏執(zhí)的信念就夠了，只要能夠說服自己，在受到傷害時將責(zé)任隨便推到有涉及的人身上，然后做出報復(fù)也就能讓自己心安了，不是嗎？古代有無數(shù)的敗軍之將，他們?yōu)榱巳嗣穸鴳?zhàn)斗，而在失敗了之后反而被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們所殺死，所唾棄。即使他們?yōu)榈氖欠纯骨致裕鞘∈遣荒苋萑痰模€不是？如果不是有你們這些好戰(zhàn)分子，我們何苦會陷入亡國的厄運中去呢？若是你們不積累武力，對人家沒有危害，人家也就不至于來侵略我們。于是有了可唾棄可以報復(fù)的對象，在實施之后，自己也就心安理得地生存下來，就這樣。”

“呵……你真這樣想……”

“我啊……我將一切歸結(jié)于命運，世界上這么多的人的行為總結(jié)起來形成了命運，那么就直接恨上全世界所有人也就得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這句話令唐憶想起艾倫妮塔有關(guān)末日戰(zhàn)天術(shù)的描敘。

一路太平，但離開了丹瑪范圍之后，天氣就驟然冷了起來，到得第三天，他們進入昆恩堡所屬的娜爾卡多行省，天空中就漸漸飄起了雪花，再行得半天，遠(yuǎn)遠(yuǎn)望去天地間就剩下一片銀白，這是行省的主干道，偶爾也會有車隊或行人與他們擦肩而過。三人穿著厚實的衣服，端著熱騰騰的咖啡坐在車外聊天，克娜穿的一身雪白絨衣，看起來簡直變成了圓滾滾的毛球。

當(dāng)天中午，他們到達(dá)兩條主干道的交叉點，另一條是由帝都一直過來，路上的車輛與行人就更多了起來，大多數(shù)也都是去昆恩堡的貴族或者旅行者。下午的時候，一個車隊從背后趕了上來，為首的是一輛通體漆黑的古怪馬車，除了車廂車輪，從拉車的馬兒到韁繩、馬鞭無處不黑，甚至連坐在前方駕車的女性御者也穿著漆黑色的厚厚袍裙。那女人稱得上漂亮，但配合著周身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在一團漆黑間突兀浮動的顆頭顱，唐憶將這發(fā)現(xiàn)說給兩人聽，文森特大笑了幾聲，克莉絲汀娜卻說道：“別亂說呢，這馬車我知道。”

“哦？”

“應(yīng)該是由帝都來的一個叫伊琳娜的女人的馬車，只有她才會把馬車全弄成黑色。”

聽了小姑娘的說話，文森特感興趣地靠了過來：“什么？真的是伊琳娜？那個號稱大地上最后一名女巫的女人？”

唐憶疑惑道：“大地最后一名女巫？不是說巫師也是精神法師的一種，所以二十多年前全都清理掉了嗎？”

“說是這么說啦。”文森特曖昧地?fù)u了搖手，“不過這伊琳娜據(jù)說是帝都的第一美女，性格有些古怪，自稱是女巫，實際上卻是一個涉獵相當(dāng)之廣的博學(xué)家，在煉金上也有著不錯的造詣，由于她涉獵的大都是偏門技藝，旁人無法解決的事情，她往往就能夠解決，到得最后名聲就漸漸大了起來。你看見她身后那一長列馬車了嗎？一準(zhǔn)都是要追求她的那些中小貴族。”

對于伊琳娜自稱女巫的這件事，克莉絲汀娜明顯的很不高興：“什么大地的最后一名女巫，我才是真正的女巫啦。不要臉！”

那黑馬車經(jīng)過的時候，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般與唐憶等人的馬車并行而走了好一陣子，車簾掀開了一點，里面的人大概是在向這邊觀察些什么，但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只能看見一團漆黑。被對方看了一陣，三人都有些不爽，文森特一揮鞭子，幾匹馬兒頓時快速地跑了起來，前方路上積雪，高低不平，由于跑得快了，整輛車就在路上“砰砰砰”地跳個不停，但由于有那緩沖系統(tǒng)，畢竟不會讓人太難受，克莉絲汀娜站在車上興奮地大叫著。后方那黑馬車似乎想要跟上來，但是跟得一陣，終于被遠(yuǎn)遠(yuǎn)甩開。

“我喜歡性格爽朗活潑的女孩子，那種畏首畏尾將自己躲在黑暗里的女人沒意思，哈哈……”文森特一面揮鞭一面得意地笑道。

到得傍晚時分，他們來到最近的一個大鎮(zhèn)子上，這里距離昆恩堡還有半天多的距離。鎮(zhèn)子很大，旅店也不少，但是由于來的人實在太多，當(dāng)唐憶等人趕到時已經(jīng)住滿了人，就連鎮(zhèn)外積雪的空地上也都停滿馬車，帳篷遍地。幾人進去占了個位置，克莉絲汀娜運用煉金術(shù)將地上的積雪都變?yōu)檠┧_，露出下方裸露的枯草地。隨后唐憶與文森特兩人去四周尋找干柴待到回來時，卻間克娜正在馬車旁瞪著一個戴眼睛的姑娘。

那是一名穿著簡陋灰衣的女子，鼻尖上頂著只大大的黑框邊眼睛，看起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陳舊，瓜子般的臉蛋倒很漂亮，只是滿臉都是雀斑。她一手拿著羽毛筆，一手拿著一只羊皮抄本，完全無視于克娜瞪視的目光，只是蹲在車輪前向著里面避震的彈簧仔細(xì)進行觀察。

“怎么了？”唐憶走到克娜身邊，輕聲問道。

“她是從那邊來的。”克娜氣呼呼地伸手一指，只見就在他們馬車不遠(yuǎn)處，那黑馬車也停在了雪地之上，更遠(yuǎn)處是十幾輛貴族的馬車擠成一團：“什么都沒說，就蹲在這里看個不停。”

唐憶撇了撇嘴，順手舉起一根柴枝，卻見對面的文森特也正將柴枝舉起來，不由得對視一笑，隨后同時擊打在了馬身之上，頓時整輛馬車都往前走動了一下。

“啊！”的一聲，那正在車簾便聚精會神觀察的雀斑女子驚呼一聲，隨后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抬起頭來，她扶了扶那副破舊眼鏡。眼見同樣盯著她看的三人，連忙站起了身來。

“對、對不起……”那女子怯生生地走了過來，抱歉地彎了彎身子，“我、我叫雪莉，是帝都梅貝爾學(xué)院的學(xué)生，因為看見這個設(shè)計太巧妙了，所以就忍不住過來……對不起、對不起，這個裝置是用來減低馬車震動的吧？真的很厲害，做工也相當(dāng)?shù)木桑梢哉垎栆幌碌降资悄俏淮髱煹慕茏鲉幔靠瘩R車上的家徽，你們是丹瑪凱瑟琳大公妃家的人吧，我……”

那女子一臉謙恭，不時地鞠躬行禮，隨后掏遍全身，拿出一顆臟兮兮的貴族徽記來。

“……我也是貴族哦，你們看，這是我家的徽記，只是已經(jīng)沒落了……”

眼見對方謙恭的神情，三人不由得尷尬地面面相覷。她這么有禮貌，接下來該生的氣還怎么生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