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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弄到這么多書真不容易啊……我到有個想法,不如把這里改改,多弄幾張桌子也好讓您的弟弟和兒子們有個讀書寫字的地方。”
“我正有此意,所以才帶你來看。昔班今年十六了,蒙古語突厥語都會寫,你且教他認認漢字就行;撒里達還小,不必教些深奧的東西,讓他識字會寫字就好。”
李彬本以為拔都會對兒子寄予厚望,要他嚴加管教,沒想到竟然只要識字即可,不禁心生疑惑。
“主要是別兒哥,他都十二歲了。前些年我與大哥忙于攻金和鎮壓欽察軍襲擾,就疏忽了對他的教育,現下他也只會蒙古語。”拔都說著深深嘆口氣,“他現在正是貪玩的時候,還需你多費費心。”
一想起別兒哥頑劣的個性李彬也覺得頭疼,可既然答應了拔都那就要做到,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過了幾日,木匠總算將書架桌椅總算弄好了,昔班幫李彬一起,將那近千本書和百十來冊卷宗分門別類依次擺好。李彬用布巾將頭臉都圍了起來,只露出那雙藍眼睛,拿著抹布雞毛撣子將書卷灰塵掃得干干凈凈。
之后幾天里白日拔都若無政事處置,便是同李彬待在這小小書房,為他講講征服康里欽察之地后種種事宜,李彬也是側耳傾聽,不時發出疑問。
“聽說當年成吉思汗只封給術赤王爺幾千戶蒙古人是真的嗎?”
“確實如此,跟著我們一家遷移而來的蒙古人,多在西邊的草原上放牧,大哥駐扎在那里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人。”
“這樣……”李彬眨眨眼睛,繼續問道,“當地的突厥人呢?”
“他們有的也在放牧,有些人沿河從事農耕,不過大多數還是選擇經商。”拔都遞他本書過去,“這些書籍卷宗中都有寫,你若感興趣可以看看。”
李彬收下了書卻沒打開,好整以暇地看著拔都道,“王子……不對,應當叫您大王才對。您之前同我說希望我們倆能互相信任,不分彼此,現下李彬已經將一切交給您了,為您效忠,鄙人也想得一句您的實話。”
“實話?”拔都歪著頭聳聳肩膀,做出個癡傻呆愣的模樣來,“你想聽我說什么實話?”
“說什么?”李彬站起來,隔著張桌子,將臉湊到距他不過一巴掌寬的距離咬牙切齒地說道,“您偷偷摸摸在西部邊陲駐著大軍,且還讓自家哥哥親自統領;又千辛萬苦把我從哈拉和林弄來,您當我沒腦子?”
拔都見他逼問到了自己鼻子尖趕忙認輸道,“我說就是了,你莫急。我確實有兩個想法,其中一個可以對我說,另一個現在卻還不能說。”
“哦?”李彬一挑眉毛,“那麻煩您跟我說說可以說的那個。”
“我屯兵在外確有此事,但你無需擔心,我不會起兵造反同哈拉和林的作對。我的私心便在西方的欽察草原和斡羅斯等國。”
“您之前說的那個……?”
“對,那本該是我家領地,我要了卻阿爸的遺愿,誓死將它納入囊中。”拔都一聲冷笑,眼中是李彬從未見過的決絕。
人說龍生龍鳳生鳳,拔都生來便是王子,合該今生便要以王者之姿征服他心中所想。他就是頭披著羊皮的狼,以溫和有禮的表像作為掩護,內里卻有著征伐天下的狠戾之心。
李彬“撲通”一聲跪在拔都腳下,雙手虔誠地托起他的馬靴,兩片薄唇親吻在那鑲金鍍銀的靴面。
“汴梁李彬,愿誓死效忠大王。”
拔都攙他起來,撣去他衣褲上的塵土,“你不必這樣起誓,我說過了,我十足地相信你。”
“我怕您以后挑我的理……”李彬回到椅子處坐好低聲嘟囔。
拔都露出個苦澀的笑容,“你還是繼續叫我王子吧,我還不足以被稱作大王。”
李彬每次與他把話說開了,便嘴里沒了把門的,順嘴便脫口道,“對,您可不是大王,您以后還要被稱作大汗。”
話一出口李彬便想扇自己個大嘴巴,這要是隔墻有耳,他和拔都就都不要想活著了。哪知道拔都并沒生氣,反而認真地看著他,“若是你想要我做大汗,我定會盡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