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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阮卿時第一次見到易醉醉。
他聽完這個小姑娘的陳述,好笑道:“你覺得我會同意?”
“你不能不同意。”她忽然拔高了聲音,朗聲道:“因為你身邊這個人,就是云天都易家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魔修。等他身份揭露……”
“他與你們不同。”阮卿時卻道:“易山歲是我養出來的,你們也配跟他相提并論?”
易醉醉咯咯笑道:“是嗎?那我等著你們的……”她眼波流轉,笑意漸濃,“不得好死。”
阮卿時開口,擲地有聲:“易山歲是我阮家人,拼上性命,我也會護他周全。”
縱相隔山海,心思迥異,可若一直這樣下去,易山歲想,他也是愿意的。
可身在人世間,是總難如愿的。
阮七爺的臉色在看見易山歲的紅瞳時,難看得像廚房里灶鍋底下的灰。
“為什么騙我?”易山歲問。
阮卿時沒有回答他。
易山歲被關進了水牢。
說來可笑,一向清名在外的阮家,也有動私刑的地方。
那夜阮卿時帶他御劍回阮家,連一聲招呼都沒跟山腳下那些等著大俠斬妖除魔的人家打。
阮卿時道:“你的房間有些積灰了……先住這里吧。”
易山歲掃視一眼,干凈整潔,明亮寬敞,荷葉記的文房四寶,食味軒的木盒,還有幾封被主人護在懷里的信。這是阮卿時的房間。
“你走嗎?”他收回盯著那幾封信的視線,似乎沒有看到上面的私印。
握著幾封心思的阮卿時本來想走,看見易山歲低垂的目光,出口卻轉了個彎:“我……陪陪你。”
他勉強笑了笑,把信慢慢揉進衣袖,又似揉入骨髓,“我陪陪你吧。”
易山歲看著他的袖角,良久后,輕聲道:“好。”
第二天再醒來,是阮卿時跪在老爺子的面前,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老爺子。”
他行禮。數年在阮家的經歷,讓他就算明白這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不喜歡他,也不會失了尊敬。
“阮卿時!”老爺子卻沒理會他,刻意提高了聲調,“不思進取,貪圖玩樂,教導無方,惹是生非,該當何罪!”
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易山歲愣了愣,剛想開口,就聽阮卿時說:“是卿時之過。請家主將卿時共易山歲一并責罰。”
他一頓,“請老爺子按罪責罰,無需留情。”
老爺子怔怔的看了這個孫子半晌,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老爺子道: “禁足一月。”
這說的是阮卿時。然后易山歲要再加些限定,被關在水牢里禁足一月。
說的一月,轉瞬大抵也已經不止半年。
整整半年,除卻每日來喂飯的仆役,再無一人來看過他。
就模糊記得有一日受過鞭刑后,洞口站著兩個人,阮七爺的聲音自天邊傳來:“不肖子孫。”
一旁的青年淡淡道:“魔修就是魔修,骨子里就去不掉那股戾氣,早晚有這一天。”
那是阮卿聞。
他閉上眼之前,還在想,阮卿時怎么不來。
嘲笑,痛心,哪個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