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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內,江聲把東西遞給了駕駛座上的人,對方揚手接過,說:“你這完成任務的時限卡得夠緊。”
江聲靠回座位墊子上,調侃:“這不是怕你們守不住,總得在最后一刻交給你才放心。”
對方不接話,只問:“家里住在哪兒?我挨個送你們回去。”
江聲挑一下眉,回絕了:“不用。你下個路口停車就行,我們可以自己回家。”說完,停頓了一下之后接上:“倒是你,保護好東西,這就算是你給我最大的便利了。”
駕駛座上的人卻沒同意:“送佛送到西,免得你們路上出事。”
江聲不再推辭,報了個地址,就閉上眼睛假寐了。倒是高凡自來熟地和他聊了一路。
小二十分鐘之后,到達目的地,駕駛座上的人給車門解了鎖,沒成想三個人都下了車。
他饒有興致地把頭探出窗戶來,問江聲:“你們這是同居?三個人?”語氣里帶著些不正經。
江聲沒好氣地回:“嗯,邀請你明天也搬來。”
對方輕笑兩聲,沒有理會他的信口開河,說了聲“再見”之后搖上了車窗,發動機的啟動聲重新響起,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口。
江聲收回目光。三個人開始往江聲的住處走。
進了別墅,高凡火急火燎地打開大廳的空調,一直在直呼太熱了。
江聲從冰柜里拿出幾瓶冰得恰到好處的酸奶放在茶幾上,其中一瓶被貼在秦爭臉上。
高凡在認真地挑挑揀揀之后選了個草莓的,邊喝還在邊抱怨:“我一直覺得這種罐裝酸奶的包裝是商家資本過剩的不合理設計。”
江聲默默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噘著嘴在抱怨的大男孩,突然有些感慨,問:“我能問問你的愿望是什么嗎?”
高凡仰頭倒酸奶的動作頓住,垂頭喪氣地回答:“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你看看我這張臉,再看看周川,還能想不清楚嗎?”
江聲打趣:“如果是按這個標準的話,那整個游戲的玩家都該改改愿望。”
高凡哪能不知道江聲是在安慰自己,只含糊地說:“倒不至于長成那樣。讓我皮膚好一點,白一點,個兒再高一點,強壯一點就行。”
江聲失笑:“你這要求還挺多?”話里倒是沒什么惡意。
高凡撓兩下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沉默著。
秦爭擰開手里的那一罐酸奶遞給江聲,垂著眼睛問:“這件事有重要到需要拿命去賭嗎?”
高凡愣住,大概是沒想到秦爭的突然搭腔。但還是堅定地回答:“需要。你們沒有被嘲笑過,所以你們不懂,那種被評選為全班最丑的男生的感覺。”
“那種有了喜歡的女孩兒,看她一眼都怕她覺得惡心,怕她被別的同學笑話的感覺。”他的腦袋耷拉著,像是一朵蔫了的路邊花。
江聲用食指敲了兩下瓶身,接話:“可是我覺得你很可愛。”
“至少現在的樣子已經挺可愛的了。只要你回到現實去少吃點垃圾食品,多喝牛奶少熬夜,再抹抹防曬打打球。總能實現你剛才羅列的那些東西的。”
“而且想想你的家長,總沒必要把拿命去賭對吧。”江聲抬眼看他,平淡的語氣里充滿了誠懇。結果沒想到把高凡勸哭了。
高凡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低聲罵了一句“靠”。他帶著鼻音說:“都快分開了,不帶你們這么煽情的。”
說完,用他的小眼睛瞪了一眼秦爭:“徐漾安慰我就算了,他反正向來心軟。但是你就維持你高冷的人設不行嗎?為什么要勸我。”
秦爭語塞:“……可是我沒安慰你,也沒勸你。只是真的覺得沒必要。你年紀太小了,在這種職場副本里一看就是玩家,很容易被其他玩家鎖定目標。”
高凡聽了秦爭這話之后更是抽噎著,眼淚止不住地流,哭的快背過氣去了:“我知道了,我就是一時被好處迷了眼,不會再來了。畢竟我媽媽還在每天等著我起床吃早飯呢。”
江聲看著他哭紅了的眼睛,語氣柔和一些,摸了兩下他有些堅硬的頭發,安慰他:“你可以選擇相信一下你喜歡的小女孩兒。因為一個真正值得的人,絕對不會因為你長得不好看就遠離你。”
話題延伸到江聲的愿望之后也就結束了。
高凡禮貌地沉默著,大概以為他單純地為錢進入造夢游戲的說法只是個借口。然后突發奇想地約江聲他們上天臺去看星星,說是希望在最后相處的時光里留下點特別的記憶。
結果發現家里只有兩張躺椅。
于是他不嫌麻煩地死拽著江聲去敲響了小區里其他房子的大門,問某個熱心阿姨借了一把。然后三個人吭哧吭哧地扛著躺椅和吃喝的東西上了天臺。
他們躺著靠椅上,看著漫天的星星,除去燥熱的晚風和惱人的蚊蟲,還是挺浪漫的。
江聲咬著冰可樂的吸管,聽著高凡感慨:“我從來沒看見過這么多星星,這個游戲的設計者還挺有品位。”
他笑著應了一聲:“應該是在某個山里取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