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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他主動無償地多次幫助過別人,甚至是為了保護別人死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曾經冷酷無情地丟下別人跑了,而現在的這個眼前人就是來找他尋仇的。
甚至不惜編了一連串的故事來讓他放松警惕。
那人接著說,其實他倒不是真的貪生怕死非得纏著他們,只是他當時覺得只有待在其他玩家身邊的時候才感覺腳是踩在地上的,其余時候總覺得自己對于現實的記憶是虛幻的,也越來越容易懷疑人生。
可惜最后還是有玩家在短暫的失神中偷走了公司新研發的芯片,卻沒做好隱蔽工作,被當時全公司的機器人追捕,最后圍困在十樓。
他說:“當時他的身上明明還有道具卡,可大概是入戲太深,直到他打開窗戶一躍而下的時候也沒想到要掏出來拯救自己。”
江聲對于那種被身體記憶支配的感覺深有體會,但不愿意多談,只問:“那你呢?怎么……”他想問你怎么也沒能出去。
那人自嘲地笑笑:“我?你敢相信嗎,他從樓上跳下來然后在我面前摔成肉泥的時候,我的腦子里突然閃過的不是害怕,而是過去全體公司上下一同為這個尖端技術奮斗的日日夜夜。”
“然后我腦子里繃著的弦就斷了,瞬間蹲下去從那攤肉泥里撿起芯片就跑。你們似乎準備阻止我,卻被我推開了。我想那時候我大概是使出了我有記憶以來最大的勁。”
“只是接著一聲槍響,我就什么也記不起來了。”
他動情地講述著,江聲的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喚起任何回憶。
江聲冷靜地問:“所以你為什么在死后還能記得這一切?”
那人笑笑,說:“因為我和惡魔簽訂了契約,自愿地永遠留在這個世界里,以另一種世界觀活下去。”他瞥一眼江聲,“你信不信,你們這一批進來的玩家里也會有很多想要留下來的。”
“比如那些降生在一些生活順遂的身體里的啦,又或者是在現實了無牽掛的啦。”他說,“在這個世界里總能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的。”
江聲卻不這么認為:“不是生活在這個世界里就是萬事大吉了。一批批玩家會被系統投送進來,誰知道會不會有哪個隱藏任務是毀滅世界、矯正秩序呢。”
他盯著江聲,問:“你是嗎?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的人。”江聲看著他眼底忽閃而過的冷意,知道他也是這個一份子了。
沒等到江聲回答,他就兀自露出一個緩和氣氛的笑容,自問自答道:“應該不會吧?且不說江川,你應該不是那種管閑事的人。”
江聲無聲地舔了一下干澀的唇瓣,說:“大概吧。”
那人像是得了保證,說:“那就好。”然后側身讓出一條路,示意江聲他們可以放心跟著他上去。江聲略有遲疑。
那人斂著眸接著說:“如果你們信不過我,現在不跟我走也行。但你們今天下午總要回來這里找江川的。”他低頭看一眼表,“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們還可以在外面逛一個小時。”
江聲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話,右眼皮跳了一下,覺得他的話比起提示時間更像是下死亡通知。
江聲沉著嗓子問了一句:“你叫什么?或許我能想起來一點。”那人挑眉,回答:“高凡。”江聲舉起手機來給他看,說:“搜索引擎上可不是這么寫的。”
那人瞇起眼睛,眸中透出一點危險的光,江聲推一下陸時雨,兩個人立馬往樓下狂奔,期間陸時雨疼的齜牙咧嘴地還沒忘了夸江聲腦子夠機靈,還知道上網搜作者。
江聲白他一眼,喘著氣說:“我搜個屁,我知道他寫的書叫什么嗎我就搜。”
陸時雨語塞,問:“那你剛才?”
江聲:“直覺加細節。他回憶得太流暢了,跟心里排演過似的。且不說他的演技怎樣,就他那什么和惡魔簽訂契約的中二發言,估計就是哪個玩家披著皮準備拿我們開刀。”
兩個人跑出小區大門,身后的人很快眼看著就要追上,眼前卻有一輛敞篷先一步停下。江聲和駕駛座上的人對視了一眼,遲疑了一秒就拉開車門把陸時雨推進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