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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你們這暗度陳倉的也得小心點,別那么張揚,說不定她之前沒罵你們是還沒注意到。”江聲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并不希望被烏鴉嘴奶中。
“而且,我們可以雙線發展。”陸衍拿出嘴里的的那根棒棒糖,在空氣中點了兩下,老神在在地說,“上次我太飄了,都沒拿到道具拉獎勵,這次我可要努力了。”
說完,他沖江聲他們說了句下次聊,站起身走了。他慢慢悠悠地含著糖溜達回自己的位置上,食指和中指曲起,在隔壁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個作在第一桌的矮個子男孩面色通紅,有些慌亂地問他怎么了。陸衍笑嘻嘻地和他說了幾句話,江聲和他隔得太遠,聽不清。但是能從側面看見那個男孩搖了搖頭,臉漲的更紅了。
說來陸衍坐的這個位置也挺怪的,竟然和黑板是平行坐的。看顯示屏的時候倒還沒有什么,只是看右邊黑板的時候就得轉過身體去看。
而他隔壁桌的那個矮個子的男孩要抬頭看黑板的時候,瞳孔里又勢必會染上他的身影。
而江聲真正意識到他對陸衍,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陸衍所抱有的感情很特別的是在兩天后的下午,一節陽光明媚的數學課。
陸衍上課的時候開小差,笑嘻嘻地轉過來和他說話,他剛開始的時候還推搡他幾下,讓他轉回去停課。但是到后來也隨著他去了。
大概是因為平時總是一個人,所以格外地無法拒絕一個像小太陽一樣的人以蠻不講理地姿態走近他。
那個時候陸衍笑著問了他一個什么問題,露出臉上的酒窩。他很小聲的回答,陸衍似乎在笑他的聲音小的就像是只嗡嗡叫的蚊子,惹得他漲紅了臉。
或許還是顧及他們距離講臺實在太緊,他沒說話,把答語寫在了紙條上,只是還沒等他傳過去,門外就刮來一陣惡風。
某個珊珊出場的班主任拉開教室的前門,像陣風一樣地沖進來,一腳踹在陸衍的椅背上,她臉上兇惡的表情讓江聲覺得她大概更想直接拿她的高跟鞋往陸衍身上招呼。
那個女人拽著陸衍的衣服,但是由于體格上不占優,趔趄了一下,班級里有幾聲憋不出的悶笑。
她自覺丟了面子,大聲地讓陸衍滾出教室去罰站。陸衍看著某只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兔子,認栽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徑直走出去了。
江聲聽見她站在走廊上高聲質問他上課的時候在和誰說話。陸衍的回答是沒跟誰,他自己閑著無聊找人聊天來著,結果人沒搭理他。
她緊接著瘋了似的要把他媽媽叫過來談話,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是和這個世界的陸衍有舊仇,某人只是無辜地當了替罪羊罷了。
陸衍皺著眉,習慣使然地讓她罵自己就行,叫家長來實在沒必要。誰知道她聽了這話之后卻突然笑了:她覺得自己總算是拿捏到陸衍的命脈了。
她降低了音量,不再歇斯底里地。冷笑中透著一絲運籌帷幄,她說:“哦,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之前不是怎么說你都不聽嗎?”
“我還就告訴你了,我忍你很久了。”她說的唾沫橫飛,越說越來勁,“今天這個家長我是叫定了。”
后來這個世界的‘陸衍’媽媽,就在擁擠的沒有空座位的公交車上站了一路,搖搖晃晃地來了。那個女人卻嫌她來得晚了,故意把她叫到教室辦公室里去教授“育兒經”。
最后她總結道:“你的孩子就像一顆老鼠屎,壞了我的這鍋粥。我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的,所謂我希望你能把他帶回去,反正他在學校什么學習狀態你也知道。等高考了再回來掛個名就行了。”
‘陸衍’的媽媽苦苦哀求說他會改的,說再過一兩個月就高考了,能不能別讓他回家。
可是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懂什么舐犢之情的話,就不會對那整個教室的孩子那么刻薄,時時刻刻準備著把自己的那些不順心轉嫁給他們。
于是她把嘴咧的更大了些,然后用她那涂著劣質口紅的像是吃過人的嘴唇里吐出擲地有聲的兩個字:“不行。”
當時江聲還被困在數學老師的課堂,不知道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
在他有限的視角里只知道陸衍被叫出去了,然后一個中年女人喘著氣地跑到教室里找他,郭陽那個狗仗人勢的趾高氣昂地給她指路教師辦公室,兩個人往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了。
而那個坐在第一桌的男孩就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剩下的大半節課一直在絞手指,不住地在往前門的方向上看。
最終下課鈴打響的時候,他立馬沖出教室去,大概用上了他五十米沖刺才能見到的速度。
彼時陸衍已經和他的媽媽從教師辦公室里出來了。那個女人一副小人得勝了的樣子,趾高氣揚地邁著大步往前走。
他沖上去,和她說是他主動找陸衍聊的天。那短短的幾個字,卻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他說完了之后,就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頭去。
他們班的人這次不裝書呆子了,在郭陽的帶頭下都跑到走廊上來看。別的班級的學生也爭先恐后地打開窗戶來圍觀。
“哦。”那個女人陰陽怪氣地回答,原本就囂張的氣焰燃燒地更旺了,“沒想到你現在也變了。這樣吧,你自己把你家長叫來。”
說完她就昂首闊步地往教室走,大概是覺得被殺了風頭,又轉過去嗤笑道:“你的家長應該不用坐公交車來吧。”
他知道她在諷刺誰。陸衍也知道,氣的不行。被諷刺的當事人卻只在意既然不是她的孩子打擾別人上課,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留在學校里上課了。
她根本沒有想過那個女人憑什么做這個決定,更別說抗議。而家長們一味地后退與忍讓的結果就是她的侵略氣焰的不斷滋生。
后來,那個男孩的媽媽匆匆趕來之后二話沒說就臭罵了他一頓。他唯唯諾諾地站在邊上,沒敢回嘴,他唯一堅持的就是“是我主動和他說話的”。
那個穿著得體西裝的女人因為自己的孩子在上課的時候主動和別的同學說話就怒不可遏了。她和那個女人統一了口徑,覺得自己的孩子“擾亂了課堂秩序”。
她可能永遠也不知道當著一群同學的面被自己的家長打在胳膊上有多疼。她說:“唐易,我對你很失望。”
不只是手疼,心也疼。
那個男孩,也就是唐易,笑著抬起頭對陸衍說:“這是我第一次勇敢地承認一件事。”不用撒謊也不用違心地討好任何人。可是眼淚卻從他眼睛里流出來了。
陸衍的臉色有些復雜,但還是伸出手給他揩了眼淚,安慰他說:“別哭。”
唐易的媽媽瞪大了眼睛,撥開他的手讓他滾遠一點,大概是覺得唐易就是被他帶壞的。然后都不用那個女人發話,自動把他的東西收拾到書包里,連著人都一起帶回家去了。
后來在‘陸衍’媽媽的豁出去了的死纏爛打下,某個始作俑者卻在學校里留下了。他看著旁邊空著位置,偷偷用手機在三人小群里發了幾條消息。
“真羨慕他啊,這個世界原本的陸衍。”
“有一個這么膽小的人,在這么大膽地在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