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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告訴你嗎?”歸于璞連忙接話,“我們跟陳序龍喝的。”
“哈?”關于陳序龍的酒量,秋澄光不僅有所耳聞,而且親身對仗過,“你居然敢跟他喝?我都喝不過他!”
鐘嘆笑出來,趕忙捂了捂嘴:“不好意思啊,沒忍住。不過澄光你這么說就傷自尊了,他喝酒還喝不過你嗎?”
秋澄光緩緩坐直:“你不知道嗎?”
歸于璞低下頭:“鐘嘆還喝不過我呢!”
“又扯上我干嘛?”
“反正今天這酒不能喝。”秋澄光起身把酒和杯拎走,“等哪天在家里再喝了。”
“那好吧,誒澄光,”鐘嘆比劃了下,“他辦公桌下有一碟瓜子,你拿過來我們嗑一嗑。”
“你飯還沒吃完。”
秋澄光剛把瓜子端出來,走廊上傳來幾聲漸響。三個人對視一眼,鐘嘆走過去看了看貓眼。在問答機上問:“誰啊?”
傳來一個女聲:“委托人。”
“明天再來吧!”
“有要緊事兒!”
女人的聲音兇起來,鐘嘆眨了眨眼,一邊指著門說“什么人啊這是”,一邊將門打開。
走進來一個大波浪美人,估摸著有一米七,又穿上高跟鞋,鐘嘆微微仰視她:“有何貴干?”
*
雨夜造訪的女人叫胡雪蕊,拿出一份英文版權說明書,在身高惹惱了鐘嘆之后,意識到鐘嘆英文不太好,于是又賊心賊氣地補了一刀:“my english name is sherry, nice to meet you.”
鐘嘆卒。
歸于璞接過那份說明書掃了一眼,問:“具體情況呢?”
原來,胡雪蕊是個人漫畫家,畫漫畫幾年了,作品反映一直都波瀾不驚。一直到去年年底,連載在“拾意”網站的一部漫畫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算是撥云見日熬出頭了。
但在那兒之后不久,她發現盜版猖獗,幾乎在正版漫畫更新的同一時刻,盜版也迅速跟上,毫不落后。為此,她也損失了相當大一部分的收益。
“更可恨的是,有一些網站居然把作者的名字都改掉了!你說氣不氣人!”
“氣人啊!”秋澄光狠狠地捶了下手,歸于璞倒吸一口涼氣:“輕點。”
“那你總不能把所有的雜魚小網站都告一遍過去吧?”鐘嘆往沙發上一躺,瞟過桌上的英文文件,“而且你這張版權說明書是咋回事兒啊?”
“是和正版網站簽的,僅此一個網站。這邊還有一份合同,也是英文的。”
“歸于璞你看一下。”鐘嘆捂著眼睛招呼道。
“不是吧?律師不是應該閱讀很多英文文獻嗎?”胡雪蕊哪壺不開提哪壺,“律師您怎么這個樣子啊?我還是聽人介紹過來的嘞!”
秋澄光偷笑,幫著解釋:“他的英語是真的菜,連photoshop上面的那些英文都看不懂。”
歸于璞瀏覽文件的目光一滯:“那些英文我也不太懂。”
“好吧,當我沒說。”
“我要告的是全畫庫這個網站,”胡雪蕊提高聲音分貝,“這個網站不僅盜版,而且把作者名字都給改了!他還不是瞎改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他隨便安個名字上去也就得了,誰知道那名字背后真的有人在活動!”
鐘嘆這才睜開一只眼睛:“你跟他們溝通過了嗎?”
“有啊,拾意這邊跟他們溝通過了,但你知道,拾意也就是個小網站,還沒那個全畫庫大呢。”
鐘嘆笑出聲,意識到對方眼神不對勁之后,立馬斂起笑容:“行吧,你再說具體點。歸于璞……”
“這案子我不接。”
“為什么?”
“我這邊老爺爺的案子還沒忙完。”
“接美女的案子不比接老爺爺的案子來得好嗎?”胡雪蕊挺了挺腰桿。
秋澄光忽然地戒備,也不甘示弱地挺起身。但她凈身高沒人家高,再加上身材比例中腿的比例更大,化了淡妝的臉又長得稚氣,因此挺得越直看著就越嫩。
她只好先發制人輕咳一聲:“咳!”
歸于璞看著她。
她收緊下巴義正言辭:“我是他女朋友,他不需要刻意為美女辦案了!”
歸于璞:“我也沒有刻意過吧?”
胡雪蕊恍然大悟:“難怪你們一直牽著手。”
鐘嘆目瞪口呆:“你是豬腦子啊?牽手了不是情侶是什么?”
胡雪蕊看向他:“請問律師和委托人第一次見面就可以出言不遜嗎?”
鐘嘆翻了個白眼。
最終敲定事成報酬,是賠償款的五分之一,鐘嘆假惺惺推辭了兩句,到底還是笑瞇瞇地接了下來。胡雪蕊寄予厚望地鞠了一躬,漂亮的大波浪上下翻騰,掃了鐘嘆一胸懷。
送走胡雪蕊,秋澄光跳到鐘嘆面前,見他臉色還繃著,繃得有些古怪,問道:“怎么啦,鐘嘆?心情不好啊?這個案子贏了可就發財了!”
“哼,這是唯一值得高興的!想到接下來都要跟她出入,我就……”
“更高興了?”
鐘嘆緊鎖眉頭,臉頰漲得通紅,終于將口中的水咽下去:“不要在我喝水的時候講笑話!”
“ok,ok。”
“不要說英語!”
歸于璞護著秋澄光:“你兇她干嘛?”
鐘嘆惱惱的,惱得心神不定:“我……我剛才受了委屈!”
*
回家的路上,秋澄光切換著歌曲。車輛駛到一個左轉路口,她把目光放在他轉方向盤的手上,問:“鐘嘆和女委托人都這么合不來嗎?”
“從來沒有,這是第一次。”
秋澄光又切了一會兒歌,話音里隱著竊喜的笑:“我總覺得鐘嘆的春天好像要來了。”
歸于璞笑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緩的:“晚上你說的幾句話我聽著都挺受用。”
她有備而來似的:“是指我說我是你女朋友的話?”
“嗯。”
“那當然啦!”她驕傲而輕松,又很快板起面孔,“我告訴你,以前你身邊肯定還會出現很多女人,你最好自覺一點!”
“要是每次你都能這樣宣誓一番該多好。”
“誰還要整天跟你屁股后面不成?”
他笑著:“還有一句。”
“哪句啊?”
“你說每天跟我在一起也比準備過節日來得好,這句。”
“我瞎說的呢,刺激鐘嘆的。”
“真的?”
秋澄光遲疑了:“假的,現在才說瞎說的。”
“所以就算天天跟我在一起也不會無聊咯?”
“不會呀,我這么有趣的人和你這么欠揍的人在一起,怎么會無聊呢?”她煞有介事道。
“那這個世界上有趣和欠揍的人多了去了,鐘嘆就比我欠揍。”
“要不然重新表述一下,”她笑起來,隱在幽暗的背景里,前方車燈照亮她臉上淡淡的怯意,“換成‘我和你在一起,怎么會無聊呢’。表述完畢。”
車廂靜了一會兒,他最后問一遍:“真的不會無聊?”
“不會。”
“好……我也是這么覺得的。”
“哦?!”秋澄光看向窗外,甩了兩下劉海,“狂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