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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個周六下午,秋澄光要去濟慈院看媽媽。溫菽承得知秦鋆瓊喜歡吃鳳梨酥,老早托人寄了一大箱子過來,由秋澄光幫忙帶過去。
夏櫚檐也整裝待發了,扎了兩個小馬尾在耳后,頭上戴著一定黃色針織帽。
溫菽和看著她:“你干啥去?”
夏櫚檐跑上前要跟她解釋,溫菽和手一兜,母女倆親昵地坐在沙發里。
“媽媽,我認識一位阿姨,也住在濟慈院,然后她對我很好,我想多多關心她,正好我上午作業寫完了,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溫菽和做夢也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話。一來她沒想到夏櫚檐會在這里認識什么“阿姨”,二來也沒料到會聽見“好不好”這樣商量懇求的話,這丫頭以前都是說一不二的。
雖然這幾天她都分出好幾分心去跟溫菽承學習親子溝通,也和夏櫚檐聊了不少東西,母女之間的關系也比先前近了許多,但她仍是有幾分意外。
忽然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幾天的溝通大多在如履薄冰地試探。她順著女兒的意去講她喜歡聽的話,很有改變自己過去粗暴教育方式的想法,但卻遲遲不敢正視她是否真的變乖了。
“去吧,”她揉了揉她的帽子,“不過記得早點回來啊。去找那位阿姨,也記得禮貌一點。”
“我知道!那我去了,姐姐他們在外面等很久了。”
“嗯。”
夏櫚檐走出去,溫菽承和妹妹對視一眼,坐了下來:“干嘛老兜著拎著,你不相信她這會兒真的有進步,還怕她一時間碰上個什么事兒又原形畢露,是吧?”
“哎呀就您最懂了,什么心里話不說出來都能叫您給瞧個透!”
溫菽承笑:“少在這邊陰陽怪氣了!櫚檐還不是隨你的性子嗎?發起瘋來跟你一模一樣,乖的時候也是乖到沒譜了。”
溫菽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點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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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濟慈院,歸于璞先到院長辦公室找許恭昶。一進門,差點被他的目光射穿。
院長的頭發又花白了不少,笑得爽朗,招呼道:“來來來,快來!喝個茶暖暖身,今天真冷呢吧?”
歸于璞挨了許恭昶一拳,訕訕地笑了笑。
“是啊,突然降溫。”他端起茶杯呷了口。
“我聽恭昶說……”院長緩緩開口,卻不把話說完,辦公室只剩下咕咕咕煮開水的聲音。
歸于璞看了許恭昶一眼:“謝謝你啊大嘴巴,瓊姨知道了嗎?”
“我還沒說,我尋思著澄光自個兒跟她們講,場面比較好玩。”
院長笑起來:“等著吧,待會兒樓上就不安定了。”
院長這話剛說完沒多久,三樓的秦鋆瓊的房間里傳來一陣喧鬧。緊接著,走廊傳來呼喚“表哥”的聲音。
歸于璞走到門外,抬頭往上看,夏櫚檐吊著半個身子在那兒。院長不自覺摸了摸心臟,揚手往上擺:“別那兒呦,姑娘!”
許恭昶苦笑:“上次那事兒以后,院長就見不得人離欄桿近。”
歸于璞回過身:“那事情后來怎么樣了?”
院長擦擦眼睛:“以自殺結案了。”
歸于璞把手抄在褲兜里,沒說話。
“快上來啊,表哥!”夏櫚檐又喊了一句,揮動的雙手也離了陽臺。
“快去吧你。”許恭昶催促。
歸于璞抬腳往樓上走,快步跑了起來,到秦鋆瓊的房間前驀地停下腳步,調整呼吸,又理了理身前的衣服,推開了門。
屋子里頭坐著秦鋆瓊、盛采薪和瓊姨三位長輩。
夏櫚檐在一旁坐立不安,隨時期待著要看熱鬧。
秋澄光看見門一開,一邊撓著頭發走上前去,一邊說:“啊,他來了。”
她牽住他的手。
歸于璞走到長輩跟前一一問候了,瓊姨直接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原來剛才是被秋澄光生拉硬拽扯著坐下的。
“我不習慣坐!我不習慣坐著!”她倉促地擺了擺手,“我這么多年都沒這么高興過吶!”
“呦,您上次中秋也這么說的呢!”秋澄光說。
瓊姨嗔了她一眼,笑了:“這回可是真的!這回是真的!”
同樣的話她要說兩遍才夠。
她想著握住歸于璞的手好好瞅瞅他吧,又覺得不合適,于是單借著外頭的光線打量他的眉眼。
歸于璞不好意思地別開眼,笑了。秋澄光看著他,往腮幫子里鼓了鼓氣,頭頂不自覺地倚到他肩頭。
“沒想到這么高哇!”瓊姨繃了半天冒出這么一句。
秋澄光無奈道:“哎呀瓊姨,您上次都見到過他了!”
“上次沒注意看,這次得好好瞧瞧!”
“瞧瞧吧,年輕人都不好意思了。”盛采薪輕悠悠地說。秋澄光看向她,詫異了一瞬的笑容霎時間更加耀眼。
她走到盛采薪身邊抱住她:“盛媽媽。”
“欸!”
“表哥,你不跟姐姐的媽媽說點什么嗎?”夏櫚檐在一旁提醒。
“哦,”歸于璞緊張得沒想明白,他走到秦鋆瓊身旁坐下,對上她溫溫柔柔的視線,他笑道,“阿姨,我媽給您帶了一箱甜點,她還不知道您的其他喜好,所以……”
默了一會兒,突然卡詞了。歸于璞尷尬地笑起來,秋澄光沒良心笑得最大聲。夏櫚檐問:“拜托啊表哥,你都沒準備詞的嗎?”
“正常正常,”瓊姨笑著說,“我剛都激動得說不上話來了!”
“正常正常。”秦鋆瓊也跟著瓊姨說,她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交到歸于璞手中,“來,這個給你。”
“是什么呀,媽媽?”秋澄光傾過身。
“是你媽媽寫的信。”盛采薪幫秦鋆瓊說,“這信寫了好些年了吧?”
秦鋆瓊點頭:“是啊,幾年前開始寫的,斷斷續續寫了很久,昨天我才重新整理在一起。這個吶,于璞,你自己留著看,別給澄光看。”
“為什么不給我看?”秋澄光立馬說,雙目直勾勾地盯著。歸于璞還欠揍地接過信,以眼神炫耀一番。
盛采薪說:“你媽媽開玩笑的呢,就這個玩笑她記得清楚!”
“哈?”
“姐姐你怎么好像失寵了一樣。”夏櫚檐在旁吃吃地笑。
小小的屋子里逐漸變得溫暖起來,幾個人圍在一起拆開那一箱鳳梨酥。
瓊姨跑到院長辦公室要來了一些珍貴的茶葉,在茶壺里沏了一小壺。清香四溢。
許恭昶和院長隨后跟了上來,站在窗戶外面看著他們。
秋澄光揮手喊他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