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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歸于璞高興瘋了的,不止秋澄光。
今天晚上去接夏櫚檐下晚自習的還是許恭昶,歸于璞本打算去接,卻一不小心睡著了。等夏櫚檐回到家時,他已經在一樓大廳正襟危坐地等著她。
夏櫚檐一進門,也是疲憊了一天的神態。
許恭昶沒有事先告訴她表哥回家了,是以進門的一剎那,她見鬼似的“哇——”一聲,書包也擲在地上,直接沖過去抱住他。
歸于璞笑出聲:“做什么?你想我了?明明昨天才見?!?
“昨天在醫院今天在家里,當然不一樣啦!”
“得,已經把這兒當自己家了?!痹S恭昶挑了挑眉。
夏櫚檐捂著眼睛哼哼唧唧地哭起來,“姐姐還騙我說別墅住人了,你又好久不回來,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里了?你要是發生啥事了,我可怎么跟姨交代啊!”
歸于璞好笑地看著她:“你還怕沒法給給我媽交代???”
“對??!”
“我也怕沒法給你交代啊?!鼻锍喂夥鲈谏嘲l靠背上說,“但我們不是說好不提我騙你這事了嗎?你怎么又提!”
“我就是要提,我得告狀!”夏櫚檐一臉浩然正氣。
曲翎站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多?!罢O誒誒老哥,”她看著歸于璞,“我仿佛可以預見你未來有女兒的場景了?!?
“女兒?”歸于璞一怔,首先看向的不是夏櫚檐,卻是站在身后的秋澄光。
秋澄光立馬瞪大眼睛,慌亂地看了眼大家:“干嘛?!我又不是你女兒!”
曲翎笑:“是是是,你不是女兒,你還有別的身份?!?
*
歸于璞回來這天晚上,沒有視頻。隔著房間視頻有個啥意義,不如直接見面。
但秋澄光坐在床上,杵著腮幫子想了很久:“還是不去打擾他了吧?!?
她早早地睡下了,因為既然跟蹤的人現在被警察帶走,這說明自己可以去上班了。
她一直認為上班沒什么危險,至少沒有他想象中的危險,可他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卻異常強硬,硬到秋澄光頭一回在他身上看到所謂的“大男子主義”。
不過,究竟是不是頭一回呢?她其實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記得最清楚的,往往都是最愛的那些場景,比如確定要在一起的那個圣誕節夜晚,無論是宿舍樓下閃著紅藍燈光的自動販賣機,還是濃濃夜色中金光通明的江星閣,時至今日都仍在綻放光芒,在她的頭腦深處一次又一次地重現。
在這第無數次重現的短短幾分鐘內,秋澄光安然地睡著過去。這幾天以來第一次沒有擔憂、沒有恐懼地睡著過去。她想著宿舍樓,想著江星閣,想著明天見到他。
一大早起來,歸于璞和秋澄光一起出門,他送她去上班,隨后又去了趟公安局。
回到事務所時,鐘嘆問:“這案子什么時候開庭?。俊?
“再等兩個月吧?!?
“這就是為什么我不愛接這種案子的原因。”
“王若山是不是被抓了?”鐘嘆仰著腦袋問。
“嗯?!?
“他會不會來我們這兒請律師啊?哎呀,要是這樣我可就難做人了。”
歸于璞坐在那里啃餅干,心想怎么可能,但沒說出口。
“我看你吧,還是少接這樣的案子,你怎么不想想多賺點錢……”
“我想啊。”
“我話還沒說完,”鐘嘆接著說,“早點結婚,早點娶老婆?!?
“我想?!睔w于璞看著餅干。
“你以后還是接點來錢快的案子吧?!辩妵@端起水杯喝了口,看他在那兒啃半天,好奇問,“你吃的什么?”
“餅干,要不要試一試?”
他伸出手勾了勾,坐在離歸于璞兩米遠的辦公桌旁:“扔過來。”
“你過來拿?!?
“你扔過來?!?
“不吃拉倒?!?
鐘嘆“嚯”地站起身,氣炸炸走了過去:“有什么不能扔的?”
“這個寶貴?!?
“哇!哪兒來的?”他信以為真,以為“寶貴”就是表面理解的“貴”,接過來一看,眼睛立馬一大一小,“這啥?”
“澄光做的餅干?!睔w于璞抬起頭,“真……”
“好吃?——看不出來啊?!?
“真粘牙。”他用舌頭推著粘在牙齒上的抹茶。
鐘嘆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愣是咬不下來,笑了:“她這做的是石頭吧?”
歸于璞一邊剔牙一邊笑:“吃這個還能考驗耐力和舌頭的靈活程度?!?
“這兩樣你現在都挺需要的?!辩妵@意味深長道。
歸于璞瞪了他一眼,將視線放回辦公桌的文件上:“我們沒有,你別瞎說?!?
鐘嘆懵懂地歪著頭:“沒有什么?”
歸于璞不理他,起身去倒水,鐘嘆啃著餅干跟在身后:“喂,喂,喂喂!”
“干嘛?”
“你怎么口氣也跟她一樣了?”
歸于璞一邊喝水一邊轉身瞪他。
“你是太喜歡了,舍不得是不是?”鐘嘆抬起一條腿坐在桌子上,手肘撐著膝蓋,神往地回憶,“不瞞你說,當年我談戀愛的時候也是這樣!”
“你比我還晚談戀愛,別說什么當年了?!睔w于璞喝完一杯又倒一杯。鐘嘆懷疑他良心讓水給沖走了,才說出這么沒良心的話。
“不過我是沒你那么多機會,”他把一張紙揉成團丟進紙簍里,“你們大學出去過夜那么多次,你真的一次也沒有想過?”
“問這個有什么意義嗎?”
“我一直看不懂你,我在試圖了解你?!币桓北拔⒌目谖?。
“真是辛苦你了啊?!?
“說實話,有個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鐘嘆揉了揉頭發,剛才兩杯水下肚后的表情跟喝了二鍋頭一樣,竟有些迷糊了,“澄光一直到今年二月份都有跟我聯系?!?
“前不久我跟她提到你,她還不記得你是誰了。”
“要么是她跟你開玩笑,要么就是我真的得找她算算賬了?!?
“她跟你聯系,都聊些什么?”歸于璞坐了下來,“不過,不想說也沒事。”
“找我還能聊什么?”鐘嘆反問,“當然是靠著我跟你這層死纏爛打的舍友關系,她來問我你的近況。從你們分手之后不久,一直到今年二月份,快一年了吧?”
歸于璞在椅子上坐下:“為什么二月份之后就不問了?”
“這你該問她了。不過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參考答案:她可能想忘了你了。她之前的個性簽名一直都叫‘沒出息’。要說忘不了沒出息,倒是挺能理解的,真的挺沒出息,可以理解的沒出息?!?
歸于璞瞪他:“說正經的?!?
“她的微博,本來也經常發一些歌詞,還喜歡發一些加引號的繁體字的句子。雖然加了引號,”鐘嘆強調,“但我懷疑是她自己寫的,用繁體字就是不想讓我看懂。但我會把繁體翻譯成簡體啊!哈哈!——果然,后面就把我雙了?!?
“雙了,是什么?”歸于璞可恥又淡定地開口。
“就是她把我取關了,又把我移除粉絲,懂?”
“嗯?!?
“后來這些都沒了,換上一副想要重新開始的樣子??傊兀厝ズ煤脤λ辩妵@玩著桌上的招財貓,“我早該告訴你的,忘了。多希望有個女生這么等我,我這輩子獨身都甘愿?!?
“有人這么等你你還會獨身?”
“等到最后放棄了,我又沒及時回到她身邊,不就沒結果了嗎?”
歸于璞坐在椅子里想了一會兒,轉了一圈,慢悠悠地摸出手機。
鐘嘆笑起來:“打給誰?。俊?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