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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好看才穿的嘛,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我這衣服不好看嘞!”
“真的不好看。”
“我不信。”審視一番,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除非你說說,是我臉蛋配不上還是身材配不上?——你說!”
她要是不這么問,歸于璞也沒機會指出她哪里太平,可她問了,他也斗著膽子直說:“身材,你剛才自己看見了的,這衣服適合鼓起來,不適合你這個……”
話說到這兒,該停了。歸于璞飛快地瞟了她一眼,耳根子紅得發(fā)燙,一方面是害羞,另一方面是害怕。
認識這么久,他頭一回講這樣的話,也是頭一回敢講這樣的話。
秋澄光板著臉孔,呼吸聲跟小牛犢一樣,胸口也一沉一伏。她把雙臂抱在胸前,滿是怨氣地瞪著前方,不想跟他講話了。
見狀,歸于璞有些慌。他想講點什么逗她樂,可今兒一天下來都是沉悶的事情,實在沒什么可以博她一笑的。而他的腦子里又沒存什么笑話。
最后,他只好又一次掏心掏肺,耿直開口:“我沒有嫌棄的意思。”
“我才不在乎你嫌不嫌棄呢!”回得可真快,就等著他開口呢。她回懟了他一句。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好吧,其實不是因為這個。”他有些抓耳撓腮,只一手還搭在方向盤上。
秋澄光略微松了松傲嬌的架勢,不情不愿地看向他:“不然是什么?”
“這衣服袖子太大了。”
“哪里大了啊?”
“不大風能那么吹進去?”
秋澄光舉起手臂看了看:“是有點大,可我里面又不是沒穿衣服,而且根本看不見里面。你根本不懂這衣服的構(gòu)造,亂講!”
歸于璞難得地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我看看。”
然而,本以為她會伸出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結(jié)果一句“看啊”沒等來,等來的反倒是:“你跟以前不一樣。”秋澄光幽幽地說。
歸于璞心下一緊:“哪里不一樣?”
“你以前沒有這么露骨的。”
“我……”他百口莫辯,“我雖然不知道你說的‘露骨’是什么意思吧……”
“嗯,”秋澄光洗耳恭聽,可等了半天又沒見他要開口,“然后呢?”
“這事回家再說。”
“噗——哩!”
*
再往前走一段就要左拐進巷子了,秋澄光看著后視鏡忽然疑惑地“誒”一聲:“右邊這輛面包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跟著我們啊。”
歸于璞趕緊看一眼。一輛破舊的面包車正遠遠地跟在后面,陽光從西面照射過來,車玻璃反照一層金色的光,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但隱約可以看見是一件深色衣服。
“那個司機是不是穿著黑衣服?”歸于璞要再次確認,然而沒等回答,路口已經(jīng)到了,他輕輕加了點油門,轎車駛過了左拐的路口,直接往前開去。
秋澄光連忙問:“不回家嗎?”
“等等。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穿黑色衣服,不要看得很明顯,目光移出去看就好。”
“是,是黑色衣服,還帶著黑色帽子。——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去紅綠燈那里。”
“去那里干嘛?”
“那里交警多。”
歸于璞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輛面包車引到交通路口,讓他們和交警面對面。
這段時間交警查得緊,時常在下班高峰期抓無證駕駛,而這群孩子大概率是沒有駕照的。他們會開車,但危險性很大,歸于璞不敢強行甩開他們。
秋澄光坐在副駕上不敢往后看,電影里那種被人追蹤的恐慌第一次涌上心頭。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最近接的案子。
她看了他一眼,只見他神色凝重,皺緊的眉頭顯出濃濃的憂慮。但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他卻又把眉頭松了松,轉(zhuǎn)過來看她一眼,右手按在她手上,安慰道:“沒事。”
“是什么人?跟案子有關(guān)嗎?”
“嗯。”
“我可以多問嗎?”
“澄光,我等等送你去許恭昶那邊怎么樣?晚上讓許恭昶去接櫚檐下晚自習(xí)。”
“那你呢?”
“我,”歸于璞沒有想好,“我沒事。”
“你要去哪里?”秋澄光反握住他的手,注視著他。
車里頭是那么窄小,卻又那么寬敞。他和她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變得又遠又近。秋澄光很想立刻把車停下抱他,然而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沖動。可是聽見他吩咐的那些話,她的內(nèi)心忽然酸疼地哭了。
她看了眼后視鏡,面包車依然跟著。
——已經(jīng)跟過好幾個路口了!
她確定這是沖著他們來的了,但她還希望這樣的確定為時過早。
“你可以把他們甩開的,對嗎?”
“到了前面紅綠燈,他們就不敢了。但現(xiàn)在不能回家,他們剛才差點就跟到家門口了。——我剛才應(yīng)該早點發(fā)現(xiàn)的!”他自責地說。
秋澄光連忙搖頭:“不是的,剛才面包車前面還有一輛車擋著,后來那輛車超車了我才看見這輛面包車的。不是你的錯。”
歸于璞“嗯”一聲,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沒事。要到紅綠燈了。”
秋澄光看著后視鏡:“他們停下來了。”
“我送你去許恭昶那里,你給他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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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哩”是《網(wǎng)球王子》仁王雅治的口頭禪,秋澄光這里只是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