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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語表達跟不上思維,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顯得很是拘謹和無措。
然而天知道,她的內心一直有個足夠叫人畏怯又竊喜的念頭,從看見他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起便開始醞釀了。
可過了這幾分鐘,那個念頭還在醞釀、抑制、醞釀、抑制……
最后,她做了個深呼吸。
——準備來了!
可雙臂剛剛偏離兩條褲縫線時,歸于璞忽然抱了上來,捂著她的腰與后背,將她攬進懷里。秋澄光驚得睜大眼睛,隨即如釋重負地笑了,緊緊地回抱住他。
“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
“昨天那條?”
“嗯。”
“對不起,我當時還沒吃飯,而且很忙,沒時間打字,又不想隨便回。”
秋澄光揪住他的肩膀,在他的懷中微微踮了踮腳尖。
“有一件事讓我不得不早點回來,”歸于璞說,氣息似乎比她的更加急促,“你看到我發給你的照片,你知道我不喜歡拍照,但我不想整天問你吃了沒。然后我又覺得,走之前沒有跟你講清楚,現在又突然這樣頻繁地給你發消息很不好。可是我又很想……”
說到這兒,他停了下來,懊惱地嘆了口氣,像忘詞了一樣。
秋澄光抱緊他,伏在他的肩頭低聲說:“我很想聯系你,但我不想忽略我們以前和現在的關系,像什么關系也沒有的兩個人一樣聯系你。所以這兩天,我過得太煎熬了。”
歸于璞側過臉看著她,秋澄光把下半張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只露了一只眼睛和他對視:“干嘛啦?”
“為什么煎熬?”
“在想未來是什么樣的。”
“我也在想。”他的氣息像迎面而來的一陣咖啡香熱,溫溫暖暖地貼上她的眉頭與鼻尖。
秋澄光安靜地凝視著他,好久好久,他才緩緩地俯下身來,找到她躲在幽暗中的嘴唇。
明月當空,月光比檐下的這盞燈還亮。歸于璞收緊手臂將她扣在懷中,手扶著她的后腦勺輕輕地吻著。兩個人都穿著白色衣裳,兩個人幾乎合為一體了。
許恭昶在這時候撞到了屋子里的一個小擺件,突如其來的聲音嚇死檐下的兩位。
看見他們驚慌地分開,他也驚慌到不行,但驚慌過后,他把擺件物歸原位,氣勢洶洶地走上前去。
“喂喂喂,這是我妹妹!你就這樣在這里——”
“是我情愿的啦!”秋澄光比他還兇地打斷他。
“是我主動的。”歸于璞誠實地講。
許恭昶橫眉豎眼來回打量他倆,低聲而嚴肅地問:“你們現在什么關系?”
“前男女朋友。”
“秋澄光!”
秋澄光心虛地拉下眼角:“干嘛啦?如果沒有你,也就是偷偷摸摸的事情啊,又不會怎樣。而且,怎么又被人看見了?”
她滿是怨氣地嘀咕完,歸于璞不自在地問:“還被誰看見過?”
“櫚檐吶。”
“你們接吻被一個十七歲花季少女看見了?”許恭昶眨了眨眼,“她心里的陰影得有多大?”
“我們又沒有親得很夸張!”秋澄光辯駁,“就是很唯美地親啊,有什么陰影的!”
“唯美,”許恭昶一臉問號,“噗——”
歸于璞好奇又好笑地看著秋澄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
親得唯不唯美,秋澄光不知道,總之親得很舒服。她以為這就夠了。
接吻時候的“舒服”等于“唯美”,不像在電影里看到的大尺度舌吻還帶拉絲的。
但轉念一想,萬一吻得太投入的話也成了電影里那樣可如何是好?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投入”兩個字有太多的隱含意義,這意味著完全失去了自我,整個人都隨著本能或做出什么動作或發出什么聲音。
想到這兒,秋澄光的心臟忽然異常活潑地往上跳,太陽穴的血管也隨之突突地跳動,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在思想中做壞事。
然而,來不及了。
她的頭腦已經把所有“投入的、”“無法自拔的”事情飛快過了一遍——十秒鐘,跟他。
過完了,她猛然回過神,一邊虛偽地驚詫于自己想象力如此之豐富,一邊羞赧地搓著雙手。
她做賊心虛地喝了一口冰水,給全身上下由內而外降了降溫。
她不知道以后如果有機會叫他知道,自己花了整整十秒鐘的時間閉著眼睛想著和他一起做的這些事,他會是什么反應。
秋澄光驀地從床上站起來,在臥室里走來又走去,走來又走去,低著頭甩著胳膊邁著快步,那焦慮的神態活像個小老太。她實在又緊張又羞慚,卻又想笑。
她的情緒起起伏伏,大起大落。走了一陣子,她又一下子趴到床上,抱住枕頭和被子,把腦袋藏了進去;使了大勁兒又揉又搓,仿佛這樣就可以除掉幾分鐘前的粘在腦門上的那抹黃。
秋澄光再一次慚愧地想到,早在跟他在一起那幾年,她就斗膽這樣妄想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她在天花亂墜的幻想中,把他當作又大又暖、可揉可壓的泰迪熊一樣拉到床上了。
她抱著腦袋靜靜地反省了自己好久,一直等到訂好了的該閱讀的鬧鈴響起時,才不甘不愿地爬起來。
——可是該死!又開始想了。實屬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